心脏骤然缩紧,把岳凌楼抱得更紧。好像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岳凌楼冰凉的身体。她只觉得自己怀里的人,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还是一尊雕塑,无心无泪无情无爱,只是一具行尸、一具走肉,一具没有任何感情和知觉的活尸体。
「凌楼……」芙蓉擦去了眼角的泪水,捧住了岳凌楼的脸,正色问道,「你想不想逃?」
——逃?!
岳凌楼愣住了,他望着芙蓉的双眼蓦然睁大,那无神的瞳孔里,终于有了一丝活气。就像是一个被困在黑胡同里的人,看见了远处的亮光一样。
「对,是逃!」芙蓉肯定地朝他点了点头,抓起衣物披在他身上,手忙脚乱地帮他穿好,「在耿府你逃不出去,但是在这个地方,蓉姨帮你。只要蓉姨帮你,你就逃得出去。你逃出去,逃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
捧住了岳凌楼的脸,郑重地又重复了一遍:「再也——不要回来。」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岳凌楼的脑袋是一片空白。
这一切的发生对他来说太过突然,根本无法接受。
蓉姨突然告诉他,叫他逃,逃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他被这个提议诱惑了,他真的想逃,逃离耿原修,逃离耿家,逃离耿家所有的一切。今后怎么办,靠什么生存下去,他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想不到。
现在的岳凌楼,脑海里就只剩下一个字,那就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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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天空没有一点星光。
景元寺在深山,山中多高树,虽是冬日,但层层叠叠的树枝依然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一丝光线都透不下来。
岳凌楼不停地朝前跑着,他不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他不认识路。
分手前,蓉姨亲吻了他的额头,然后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岳凌楼朝她点了点头,下唇咬得很紧,心脏怦怦跳个不停。他紧紧抱住了蓉姨,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过了好久,他才松开了手臂,拉紧外衣,扭头就朝山下跑去。
耳边呼呼的风声让他的头脑变得一片模糊。不停地跑,不停地跑,什么都不想,只是不停地跑。好像这样就可以逃开一切,重新飞翔。
那天,在漆黑无光的山路上,岳凌楼好像再次看到了那片遥远而又广阔的天空,他可以听到身后小小羽翼扑扑振动的声音。
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好像一踮脚,就能够窜入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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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耿原修放慕容情飞出去过一次;十年后,岳凌楼又飞了回来。
现在,芙蓉又放岳凌楼飞了出去。
这只金丝翼,又将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