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耿原修也终于现身了。
听到老爷要来的消息,清儿惊得手足无措。这几个派来照顾岳凌楼丫鬟里,只有清儿知道内情。她知道发生在耿原修和岳凌楼之间的事情,也知道耿原修三天不来的原因。
耿原修在怕,那个男人居然也懂得怕。
他知道岳凌楼会恨他,他怕得不知该怎么去面对那个会恨他的岳凌楼。
但是第四天,他终于来了。他坐在床边,为躺在床上的岳凌楼折了折被角。出乎清儿意料之外,岳凌楼显得非常平静,什么话也没说,平静得就像往常一样,看不出一丝异常。他睁着那双没有任何眼神的眼瞳,由始至终都没有看过耿原修一眼。
面对这样的岳凌楼,原本准备好的话,耿原修半句也讲不出来了。他握住了岳凌楼的右手,两只手掌牢牢地把那只冰冷的右手包裹住,三只手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像一个很大的拳头。那个男人低下了头,把自己的额头放在这个拳头上,从他的喉咙里,发出阵阵低沉的,类似吼叫的声音,「出去!你们都出去!」
一声大喝,喝退了房间中的一干人等。耿原修一直没有抬头,他埋头的动作就像是在忏悔。因为他一直在忏悔,所以他没能看见岳凌楼的脖子轻轻转动了一下,空洞的眼中也有了一丝异样的波动。岳凌楼望着那个把他带入一场无法翻身噩梦的男人,用冷淡的表情望着他。
「对不起……」那个男人说着,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着,「对不起……以后,以后……再也不会了发生这样的事了……真的,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岳凌楼冷淡地望着他,用失去灵魂的表情望着他。
事到如今,说什么对不起……做什么保证……都是无济于事的吧?
「对不起……」他还在说,一直说了好久,只是不知道他在说给谁听。
是岳凌楼,还是他自己?
或者,应该是——慕容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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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原修探望岳凌楼后的第二天,岳凌楼终于开口说话了,他说:「我想见蓉姨。」
岳凌楼说这句话时,清儿正在专心致志地整理一瓶刚刚插好的碎花,以至于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是岳凌楼在说话。
于是岳凌楼又说了一遍:「我想见蓉姨。」
清儿这才回过神来, 转身望着岳凌楼,眼中全是惊诧,好一会儿,才木讷的「啊……啊……」了两声,等头脑重新恢复运转,才又急忙拼命点头,急切地说道:「好,好……我马上就去请蓉夫人过来……」
正要冲出门去,岳凌楼却又喊住了她,轻声道:「我想自己过去。」
「可是……」
清儿有些为难。岳凌楼已经四天没有下过床,这会儿不知道他的脚还能不能走路。但还不待清儿开口劝阻,岳凌楼已经翻身下床。脚刚落地,身子就一晃,险些摔倒,还好眼疾手快的清儿及时扶了一把。
清儿用焦虑的眼神望着岳凌楼,还想劝,但岳凌楼却抬头朝她微微一笑。顿时,清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渐渐可以明白,耿原修会迷上慕容情的原因。
短暂的激动以后,就是恐惧,清儿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有预感,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因为这个孩子……因为岳凌楼,他真的拥有可以让人神魂颠倒的魅力。
即使这个时候,岳凌楼自己并没有察觉到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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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凌楼在清儿的搀扶下来到芙蓉庭的时候,芙蓉正在缝制着一件小小的夹袄,看尺寸和花色,应该是做给耿芸的。炎炎的夏日已经将近尾声,傍晚的风中夹着秋凉的气息,偶尔可以看到脱枝的枯叶在风中旋转飞舞。
像一只残破的翅膀,无力地被秋风带着,不知何去何从。
「凌楼?」看到岳凌楼的芙蓉怔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朝他走来。
岳凌楼躬身向她行礼,然后对清儿说,今天晚上,他想留在这里。清儿说老爷早就交待下来,如果想留在芙蓉庭,就留吧,毕竟这时的一个芙蓉,比上万个大夫更可靠。
岳凌楼病的是心,凉掉的也是心。
而芙蓉,则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让他的心脏升温的人。她有着慕容情特有的味道,在那种味道的包围中,岳凌楼可以感受到一种从头到脚的安全感。但是芙蓉不是岳凌楼的娘,即使岳凌楼在心里这么认为。但是,芙蓉不是他的娘。
岳凌楼低头望着那件没有完成的小夹袄,非常真实地感受到了这点。芙蓉是耿芸的娘,她最心疼的孩子是耿芸。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对谁的感情是义务。
慕容情没有义务去爱耿原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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