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御书房。
宗明熹双手捧腮,手肘支在书案上,不去理那些堆成小山状的奏折,而是专注地凝视着墙上的一副画。
那张画是前不久,他硬从『沉宣殿』里取过来,挂在墙上的。画上是一名黄衣的女子,背景是一树繁盛的桃花,画中有纷飞的花瓣,还有女子恬淡的笑靥。
画上还题着诗句: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自从那次在沉宣殿,宗明熹看了这副画像一眼,就再也无法把画中的女子忘记。
他对着那幅画,有事没事就神情凝望,一望就是大半天。
通常宗明熹批阅奏折,内阁首府延惟中奉了太后的命,要在一旁看着,不让他偷懒。而今天延惟中正好有事不能来,于是就让他的儿子延世蕃来顶他的班。一来对太后有个交待,二来也可以让延世蕃多接近一下皇帝,讨其欢心,加官进爵。
也许是天意,延世蕃来到御书房后,见皇帝只顾望着画上的女子出神,动也不动奏折。延世蕃好奇之下,走近画像一看,不由微微蹙眉。他总觉得那画中女子有一丝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见过。
「爱卿怎么了?」见延世蕃冥思苦想,宗明熹好奇地问。
「微臣只是觉得……这画中之人,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真的!」宗明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就差没有箍住延世蕃的脖子,逼他说出详情了。
「不过看这画上章印,已是十八年前的东西。那个时候微臣不过只是一名孩童,不可能见过画中之人才对……」
「你再仔细想想,也许你见到的是画中美女的妹妹,或者其他什么亲戚呢?」
闻言,延世蕃再次偏头一看,这次,他终于想出这人像谁了!
像的是当日在广州,和洛少轩走在一起,并且还拿剑指着他的——岳凌楼!
思及此,延世蕃上前禀告道:「皇上,微臣想起来了!这画中之人好像岳凌楼!」
不仅是像,如果让岳凌楼打扮成画中女子的模样,活生生就像画中走出来一般。这么一想,延世蕃微微抽气,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下巴,觉得不可思议。
「你说的是真的?」宗明熹急忙跑到延世蕃身边,拉着他的手,迫不及待要去找那画中人,「爱卿,你带路,朕要去见见那个岳凌楼!」
「这个恐怕……」延世蕃面露难色,「微臣不知道他究竟在什么地方,只知道……他好像和镇抚司锦衣卫里,一个叫洛少轩的人,关系很好……」
「洛少轩呢?那洛少轩呢,快带朕去找他!」
延世蕃道:「那洛少轩是镇抚司带刀都统洛宗建的儿子,洛家就在京城……」
「那太好了!」
宗明熹不等延世蕃把话讲完,已经冲出门外,吩咐小太监们传令下去,准备出宫的马车了。
纵使延世蕃有百万个不愿意去洛府,但宗明熹热情高涨,无论如何要拉着他跑这一趟。对方是皇上,延世蕃当然不敢推脱,最后只好硬着头皮,上了马车。
不多时,抵达洛府。
宗明熹不顾其他,推门就闯了进去,而凑巧的是,那个时候岳凌楼也正好在门的另一边,正打算推门出去!于是只听『砰』的一声,宗明熹一头撞进岳凌楼的怀里!
「皇上小心!」延世蕃被吓得心脏扑通一下。
而宗明熹一边揉着脑袋,一边抬头,就在视线攀升到岳凌楼脸上的那一刻……他好像见到鬼似的『哇』了一声,身子下意识地向后一靠,还好延世蕃及时扶住了他,他才没有摔倒。
「皇上?……」岳凌楼刚才好像听到延世蕃是这样喊的。
然而还不等岳凌楼反应过来,宗明熹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只见他上前一步,拉住了岳凌楼的手,抬起头来,双眼已经感动得热泪盈眶了,肉麻兮兮地说了一句:「我终于找到你了……神仙姐姐……」
神仙……姐姐?……
岳凌楼彻底愣住,浑身冷汗,蹙眉微恚道:「你认错人了。」
「我没有,你一定就是神仙姐姐……你看,我把画都带来了……」
说着,宗明熹把手中画卷一抖,那幅题有『人面桃花』的画像,赫然出现在岳凌楼眼前!
记忆开始翻腾,就像洪水一般,把岳凌楼卷入了那段生命中最为黑暗的时期。
——他在耿家的十年。
在耿家那间废弃的藏书阁里,也藏有这样的一副画,画中同样是一名黄衣的女子,同样是一树明丽的桃花,同样是纷飞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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