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清晨,岳凌楼是被海浪的声音唤醒的。海风从窗口灌进来,带着微微咸涩的味道,还有海鸟的声音,很尖锐,听上去也很远。
这个夏日即将走到尽头,还有十多天,便是立秋。
秋天的讯息在这南方的海港还不明显,天气依旧闷热。
一年前的岳凌楼,坐船就晕,但现在,却可以在微微摇晃的船上安稳睡着,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船是青神寨的,尖首阔腹,深舱高舷,非常典型的南方河船,停泊在这海船云集的港口,显得有些奇怪。船上除去那些临时的雇工,只有岳凌楼、青炎、耿奕、西尽愁四人。只等月摇光抵达情川,他们便起程北上。
睡了太长时间,头有些发昏。岳凌楼穿衣下床,正想出去透透气,谁知把房门一拉开,两个黑乎乎的东西,就顺着门板『咚咚』倒了进来。
岳凌楼吓了一跳,向后一退,仔细看去,觉得那两个不明物体还颇为眼熟——竟是西尽愁和耿奕!
两人都是一副憔悴状,隐约还挂着黑眼圈。不过这会儿,已经彻底清醒过去,一边揉着磕疼的后脑,一边从船板上爬起来。
见两人又是扭头,又是摆腰地舒展筋骨,岳凌楼哭笑不得,惊道:「你们不会在门外睡了一个晚上吧?」
「差不多了,从凌晨算起,也有三四个时辰了……」
西尽愁一边揉着酸痛的脖子,一边回答,还不忘丢给耿奕几个白眼。
「从凌晨开始?」岳凌楼先是一惊,随即便讽刺道,「该说你们精力太好,还是我面子太大,竟要劳烦两位给我当门神?」
耿奕抢先道:「门神只有我一个……」指指西尽愁,小小声,「他是意图不轨的坏蛋。」
「意图不轨的人是你吧。」西尽愁不得不出面澄清道,「昨晚三更半夜的,你不乖乖呆在房间里睡觉,跑到这里晃来晃去,瞎子都看得出你没安好心。」
「哼哼。」耿奕两声冷笑,「你还不是在这里晃来晃去的,不然怎么知道我晃来晃去?有什么资格说我?」
「懒得跟你讲,降低我的格调。」西尽愁看到耿奕的脸就火冒三丈,于是把视线转向比较赏心悦目的岳凌楼,上前拉住岳凌楼的手,神情款款道,「凌楼,如果不是我,你昨晚一定睡不安稳。」
「屁话!」耿奕一掌推开西尽愁,占据有利位置,也拉住岳凌楼手,含情脉脉道,「凌楼,如果不是我,你昨天晚上一定已经被他偷袭了……」
「即使我真想怎样,那也不叫偷袭好不好?」西尽愁纠正道,「那叫两情相悦!」
「哼哼。」耿奕讥笑道,「凭你?还两情相悦……我告诉你,就算凌楼真有了两情相悦的对象,那也一定是本少爷我!」说着,还向岳凌楼寻求援助道,「哦?」
谁知岳凌楼表情冷漠,用零度以下的目光扫过耿奕和西尽愁的脸,把那两个争得热火朝天的男人瞬间冰冻下来。最后,岳凌楼的视线停留在耿奕握住自己的手上,淡淡说了声:「放开。」
耿奕想也没想,乖乖放开。
「那个……」西尽愁硬着头皮刚一开口,谁知——
岳凌楼冰冷的目光移向了他,说出两个字:「闭嘴。」
西尽愁也像耿奕一样,什么也没想,乖乖闭了嘴。
紧接着,只听『哐!』的一声,门被重重甩上。西尽愁、耿奕两人都被关在外面,巨大的响动把他俩震得一时呆住。
「小楼……」两名怨男望着门板,心里开始淌血。
大清早就遇到这种乌龙事件,岳凌楼一个头两个大,心想自己怎么就惹上这两个聒噪的男人了呢?回忆起来,昨天半夜的时候,的确隐约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响动,原来就是那两个人的声音。
耿奕和西尽愁昨夜可能都有事要找自己商谈,但没想到两人却在门外碰头。情敌相见,分外眼红。两人谁都不让谁进去,最后只能双双守在门外,当了整晚的门神。
岳凌楼一边推测着事情的始末,一边暗觉好笑。
耿奕本来就是孩子脾气暂且不说,但就连西尽愁,只要和耿奕一碰上,也变得莫名其妙起来。这会儿,隔着门板,依旧可以听到他们你一句我一句争吵的声音。
本想大喊一声『给我安静点!』,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岳凌楼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本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但却突然怔了怔。不为别的,只为不远处,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上,赫然写着『天翔』二字!
——是天翔门的船,荆希唯也终于到达广州了!
他们会在情川港起货,然后把海盐运去四川水寨。只是不知这一次,能不能成功让寒冰从潭底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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