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了,剩下的只是血。血从岳凌楼的肩膀向下滴落,落到三十米以下的地面。
半空之中,纯白的衣袖飞扬着,就像是一只白色的蝴蝶。西尽愁抓住了岳凌楼的左手,但却无法无法把他拉上来。岳凌楼的右肩,有一只箭深深没入肉里。顺着箭杆,鲜红的液体染红了洁白的箭羽,两种颜色的鲜明对比触目惊心。
「松手吧。」岳凌楼抬头对西尽愁说。
「为什么……」
「什么都不为,我只为我自己。为我不再欠你的人情。」岳凌楼带着狡猾又有些惨淡的笑容说,「一年前在云南,我欠你一条命,今天终于有机会还了。从此我们扯平,互不相欠。」
「你在说什么!」
「你闭嘴!」岳凌楼一句话吼过去,冷洌的眼神命令道,「把你的手松开!」
然而西尽愁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他对着岳凌楼摇头。
「你果然已经无药可救了。」岳凌楼握住插入肩膀的箭,猛地一拔,染血的箭头从肉里脱出。手腕一转,竟直直朝西尽愁的手臂刺去!
唔!西尽愁紧紧颦眉,手臂上的力气松了一层。血从箭头和肌肉相交的地方涌了出来,顺着箭管向下滑落,滴到岳凌楼的脸上,那还带着体温的体液让他全身颤抖。
「放开我……」
岳凌楼的声音痛苦地好像是在哀求,但是那只紧紧抓住他的手,依旧不见半点松懈。
「我叫你放开我!」
再次把箭拔出,再次把箭插入。破碎的皮肤,翻开的血肉,源源涌出的红色液体让岳凌楼变得有些疯狂。每刺入一箭,他们的手就滑开一点,距离就拉开一点。岳凌楼不知道自己刺了多少箭,只记得到了最后,整个箭管都是滑的,都染满了血,滑得连握都握不住。
真正的血雨就在岳凌楼的头顶,从西尽愁的手臂上降落。不仅是手臂,就连整套白衣都被血水染得面目全非。终于,极限到了,手掌中岳凌楼的手在不断下滑,有手腕到手掌,再到四根手指……三根……两根……
「凌楼——」
在嘶哑的叫声中,竹篮上升了,就像是脱弦的箭一样朝天空飞去。而那个红白的身影却在下坠,岳凌楼望着那远去的竹篮,慢慢闭上了眼睛。竹林里,紫星宫所有的侍卫都闪开了,岳凌楼即将坠落的地方变成一片空地。
就在他即将坠地的时候,一个人影却稳稳地接住了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想去想那个人是谁,但总觉得有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觉得很安心,于是岳凌楼在那个臂弯里昏睡过去。
另一边,小兑赶过来查看西尽愁的伤势,「下手怎么这么狠的,他是不是想废了你的手啊……」边说着边扯碎衣物开始包扎。
西尽愁靠在竹篮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把我的手弄成这个样子,竟还好意思跟我说互不相欠,这种人,全天下恐怕只有你岳凌楼一个了……
◆◇◆◇◆◇◆◇◆◇
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小兑双手支在竹篮的边缘,把下巴高高扬起,享受着拂面的清风。鲜红夺目的热气球,飘在半空。东方的天空已经浮出一片红光,看上去就暖意洋洋的。新的一天,第一次成功紫星宫的一天,总觉得以后会是一个崭新的开始呢。
这样想着,小兑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他可是一整晚都没有休息,再加上黎明是的惊险逃脱,实在被累坏了。如果不是被水零儿逼着操纵热气球,他真想好好地睡一觉。
「把路看好,如果错了,我就杀了你。」
这句话从水零儿坐上这热气球开始,她就说了不下五十遍。刚开始时,还有点威胁性。小兑一听到这话,还会苦着一张脸求情。但是现在在小兑的耳朵里,已经自动把「我杀了你」替换成「早上好」之类的寒暄语了。
小兑叹了一口气,不耐烦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顺着这风,再过一小会儿,我们就能飘出这片墓地了吧。到时候就自由了。」
「那就再好不过。」
水零儿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一双闪亮的眸子把小兑盯地死紧。她正坐在西尽愁身边,双臂交叠着放在膝盖上,姿势看上去很悠闲,但是在场的两人都知道,她握剑的右手一刻也没有松懈。显然还是对这个行事古怪的小护法,存有疑心,时时提防着对方的举动。
「喂,姐姐啊。」小兑突然低头问脚边的水零儿道,「我可不可以看看你的剑啊?」
一双大眼睛写满期待,但是水零儿的回答却是不近人情的三个字:「不可以!」
「不要这么小气嘛……」小兑嘟嘟嘴,愤愤地说,「借我看一下又不会烂掉,而且我都帮你们逃到这里来了,你怎么说也该谢谢我啊,借我看一下嘛,就看一眼也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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