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在说,「刚才那句话,也不完全是假的……大概有五成是认真的吧……」
「五成而已啊?」
「……也许是七成……大概吧……」
「八成好不好?」
「随便你吧……」
「九成呢?」
「………我考虑了一下,还是两成算了……」
「怎么越变越少了!」
「还是一成吧……」
「不要啦……」
这时,只听很轻很轻的一声:「呵……」
「小坎,你在笑?」小兑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恨不得立刻挣脱跑到前面去,看看紫坎现在的表情。
「我没有。」
「明明、就是、有嘛——」小兑嘟嘟嘴,不满地重重趴在紫坎的肩上。心想算了算了,回宫就回宫呗,反正要头一颗,要命一条。横竖都是一刀,十八年后本少爷又是一个美男,咱们谁怕谁啊?
「来了。」紫坎突然一抬眼,朝树林深处望去。
小兑叹气道:「这么快啊?」
马铃的声音越来越近,车轮撵过树木枯枝的响动在这沉静的夜晚,显得恐怖而又诡异。不过再诡异的事情,对紫星宫的人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吧。所以,当马车停到他们面前时,他们依旧平静得如同古井。
「总算找到你们了,上车吧,不要让主上等久了。」常枫轻轻撩开窗帘,低声对窗外两人道。
「帮我把他看住了!」紫坎直接把小兑从车窗里狠狠塞了进去,自己随即也钻上马车。
「车都上了,我才不会乱跑呢!」小兑朝紫坎皱皱鼻子,随即大声嚷道,「啊,这座位好热啊……还有其他人吗?」
热?常枫和紫坎同时颦了颦眉。刚坐好的紫坎一摸坐垫,果然如小兑所说——是热的,扭头问常枫道:「刚才有人?」
常枫低头拽了拽马缰,调转马车朝来路驰去,「不,没有,只有我一个。」
「是么?」
紫坎虽然不信,但也不打算深究。其实刚刚坐在小兑位置上的人,正是江城,但常枫带他出了坟场后,他就下车了,去向不明。
在悠然的叮铃声中,车轮骨碌骨碌地转着圈,渐渐驶远,那一辆诡秘的紫色马车,最后终于消失在一片漆黑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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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星宫,紫竹林。
一张巨大的紫纱软垫内,在月光之下,隐约可见里面的两个人影。
紫坤右手拿着一根指头大小的木棍,左手托着小兑的右手,正在细细描绘着一个诡异的图案。颜料是紫色的,但却紫得有些发黑,图案完全覆盖了小兑整个右手背,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指节。
在他们身边的垫子上,放着一个闪着幽暗光芒的饰品,像是一只宽大扁平状的戒指,中间还连着一条细链,那正是今天上午还带在小兑右手上的封印。
「好了。」紫坤描弯最后一笔,悠然抬眼,狐媚地笑道,「这下看你还怎么乱用你的力量。我把封印画在你的手上,下次想要解开封印的话,可不是取下一件饰物这么简单的了,而是要剐下你的皮,我就不信你不怕痛,呵呵……」
说着,紫坤抬起衣袖挡在嘴边,隐隐露出葱白的指间,眼角弯得就像菱角。
小兑呜呜了几声,壮起胆子求饶道:「主上,原谅我这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紫坤道:「我处罚得够轻了,你再不依,我可要加刑了。」
「好嘛。」虽然百般不愿,但小兑还是乖乖点了点头,轻轻退出软垫。
常枫正守在外面,见小兑出来了,低声道:「走吧。」
小兑嘟哝道:「又要关天牢,换个新鲜的啊。我跟里面的老鼠都快称兄道弟了……」
此时的小兑哪里想得到,这次在天牢里等待他的,不是他的老鼠兄弟,而是四个大活人——西尽愁,岳凌楼,水零儿,还有红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