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兄妹之间的关系会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现在,她相信哥哥不会真的杀了自己,可刚才窦建德眼里一瞬间冒出来的凶光却着实令人胆寒。“我,我也没想过让你为难。但,但你不能逼我去嫁自己不喜欢的人!”
见妹妹哭得梨花带雨般模样,窦建德不由心软,退后了几步,叹息着道:“伏宝哪里不好了!他对你的心意,你又不是看不出来!”
身上的戒备一松,窦红线也觉得头昏脑胀,后退数步,靠紧一根柱子回应:“他对我的确很好,但对我好的又不止他一个,你让我如何嫁得过来?况且我一直拿他当哥哥待,心中根本没有半点夫妻之情!”
“荒唐,没夫妻之恩,哪来的夫妻之情!”窦建德听得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低声呵斥。话说出口,他立刻意识到妹妹还是个黄花闺女,把脸转向一侧,讪讪地补充,“我是说,我是说豆子岗里的兄弟,不都是这样子的么?成亲前哭得死去活来的多了,成了亲后,成了亲后不照样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那是她们没办法了,只好认命!你怎知道她们心里苦不苦!”窦红线将双臂抱在胸口前,仿佛那是自己唯一的屏障。被抢进豆子岗的女人每年都数以百计,开头寻死觅活,很快就听天由命了。过几年,就几乎变得一模一样。身后背着孩子,手里拎着把生了锈的破刀,每天站在芦苇丛中探头探脑。听见外出抢掠的队伍归来,立刻满脸含笑,嘴里露出一口黑黄的牙齿。
那种日子,对她来说就如同噩梦。不用过,只要想上一想,浑身上下就直起鸡皮疙瘩。嫁给王伏宝,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变成同样的女人。终日提心吊胆,在绝望中为了一丝强逼出来的亲情而苦苦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