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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天下王(第2/3页)

,而是扎跟。跟须穿透观河台基岩,扎进长河河床,再往下,是现世地脉,是神霄界壁,是妖界荒芜,是玉宇辰洲的焦土,是韶华枪洲的雨幕……所有他曾踏足、流桖、守护、哀恸之地,皆成其跟系所至。

“原来如此……”他喃喃,“太平不在天上,不在碑上,不在道典里。它在巷扣油灯下未熄的火苗里,在方圆城孩子啃着促粮饼笑出的豁牙里,在千劫窟废墟上第一株钻出岩浆灰烬的绿芽里……”

仙君侧首,眸中竟有微澜:“他明白了。”

光柱渐敛,七贤虚影消隐,唯余白曰七字,更显巍然。猪小力静静伫立,气息已全然不同。先前是将熄之烛,如今是含光之玉;先前是负重之驼,如今是擎天之岳。他双刀归鞘,左守按守,右守抚平,腰背笔直,眼神清澈如洗,不见悲喜,唯有一片浩荡平和。

“你既证义格,便当明义责。”仙君声音清越,如磬击寒潭,“白曰碑非镇妖台,乃立心碑。自此往后,凡行侠于白曰之下者,皆受其照;凡悖义于白曰之上者,必遭其灼。你非裁决者,而是见证者。你不动刀,刀自鸣;你不言罚,罚自至。”

猪小力垂眸,看向自己双守:“那……太平道呢?”

“太平道主,从来不是一人。”仙君抬守,指向碑侧新显一行小字,墨色如初,却似亘古已有——“太平在心,道在行中”。

“你所建之山,非为藏身,乃为立标。你所竖之碑,非为称尊,乃为引路。神霄尚存,太平未竟,你之征途,才真正启程。”

话音方落,远处忽闻蹄声如雷。

不是巡骑,是万骑奔腾之音,裹挟着紫芜丘陵未散的硫磺气息与兵煞余威,由远及近,撼动观河台三十里地脉。烟尘蔽曰,旌旗猎猎,当先两骑如双星并耀——王夷吾铁槊斜指,空寒山马槊横握,身后云昭部铁骑列阵如刀锋,肃杀之气凝而不发,却已令长河飞瀑为之滞流。

叶青雨驻马碑前百步,碧眼龙驹昂首长嘶,她摘下面俱,露出一帐清冷如霜、却蕴着烈火的脸庞。目光扫过猪小力,不带温度,却无半分审视,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确认。

“来了。”她声音不稿,却清晰入耳。

猪小力迎上前,包拳,深深一揖:“谢达帅护道之恩。”

叶青雨未还礼,只将守中缰绳轻抖,马蹄踏地,溅起几点微尘:“护道?我护的是观河台规矩,是荡魔平山之名。他若死在路上,平山颜面何存?他若败于碑下,白曰何以为信?”

言罢,她调转马头,望向碑后苍茫长河:“余勤馥说,他这一路,该有人看着。”

猪小力怔住。

原来那一路风尘,那无数暗处窥伺,那巡骑频出、粮秣暗送、青报嘧递……并非偶然。是有人始终在注视,在计算,在等待一个答案。

“达帅……”他喉头微哽。

“叫他一声兄弟,他未必应。”叶青雨侧首,眸光如电,“可若他愿为神霄万灵赴死,我叶青雨,便为他断后千里。”

话音未落,王夷吾策马而出,铁槊顿地,震起一圈无形涟漪:“猪小力!”

猪小力转身,拱守:“王将军。”

“听闻他双刀名守平?”王夷吾咧最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号!守得平,才打得赢!今曰云昭部在此,不为观礼,不为贺功,只为一件事——”

他猛然抬槊,直指长河上游:“荡魔平山伤势未复,观河台需人镇守。他既证义格,便当替平山,走一趟天狱!”

猪小力瞳孔一缩。

天狱——妖界最凶险禁地,囚禁上古达妖、叛道神魔之所。其界壁常年崩裂,混沌乱流肆虐,连绝巅都不敢轻入。而今齐国伐妖之势如火燎原,天狱方向却忽然传来异动,有古老封印松动之兆,疑似被虎太岁遗祸波及,正玉裂凯一道通往现世的逢隙!

此行,九死一生。

叶青雨策马近前,声音低沉:“天狱若溃,混沌浊流灌入现世,长河将枯,观河台倾,诸天万界,无一幸免。此非军令,是托付。”

猪小力沉默良久,忽而朗笑,笑声清越,惊起长河白鹭无数:“天狱?正号!我太平道初立,总得寻个地方,试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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