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我的酒店地址是长波路18号的速8酒店,66房。看见这个地址,他犹豫了许久。我想他肯定看出来,这个酒店,离他女友自杀的那个酒店很近,近在咫尺。
他还是决定过来。男人终归是男人。
我给他的时间是晚上十二点。为什么这么晚?我告诉他,剧组在拍夜戏,我得守在现场,帮着导演编台词。事实上这种活儿我也干过,最底层的枪手才干的活儿。我十一点钟左右回到酒店,吃宵夜,洗澡,然后……你想来就来,不来拉倒,我睡觉。明儿一早我还要跟着剧组出发呢,总之我很忙的。
“晚上见”。他最后发给我三个字。
晚上见?见你的大头鬼,我才不想见你呢!有别人想见你……哦,不,恐怕那不是人,而是……那种东西。
晚上十点多,我就结束工作,把新完成的一集剧本发到老麦的邮箱里,然后洗完澡,通常我会上床睡觉,可我睡不着,睡意全无,我打开电视,东看西看,吃着饼干和巧克力,喝着咖啡。我知道,这将是一个不眠之夜,我必须提起精神来。
快到十二点了,我走到窗前,望着下面静寂的马路,不时有出租车驶过。有空驶的,也有载客的。我忐忑不安,胡思乱想:他会不会坐在里面,去速8酒店,穿过大堂,走进电梯,按下6层,来到66房间门口,摁响门铃,然后,门开了,他看到的是一个戴着墨镜的女孩,他会愣在那儿,呆若木鸡……
叮咚!门铃响了。
我定了定神,确定不是幻听。这不是他在按速8酒店66房间的门铃,而是有人按了我51房间的门铃。
我看了下时间,零点十三分。好快啊,这么快就结束了?一定是她,过来跟我说感谢的。
他怎么样?死了?跑了?还是……
来不及多想,我连猫眼都没顾得上看,拨开防盗链,就把房门打开了——
走廊里暗暗的,灯怎么灭了?有一个黑影站在我的门口。
“怎么样?”我脱口而出。
黑影没吱声,鼻孔里却发出“哼!”的一声冷笑。
我这才注意到,黑影比我高出一头——不,这不是她,她比我矮,没这么高大,这是个男人……
没等我反应过来,啪!脸颊上就挨了一巴掌,火辣辣的,让我眼冒金星,嘴唇上咸滋滋的。
这一巴掌把我给打醒了,我猛醒,这不是她,而是他!是他!!
咚!我小肚子上又挨了一脚,把我踹得“登登登”连连倒退,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猛扑上来,乒乓又是两记耳光,我仰面摔倒,我挣扎,但我根本不是一个男人的对手,更何况是一个暴怒的男人。
“臭biao子……敢给我设套……我他妈……”
他双手掐住我脖子,当时我唯一的反应就是——完了!他想掐死我!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人呢?她治不了他?还是关键时刻心慈手软,放了他一码,还对他和盘托出,说隔壁的酒店里,我曾经自杀的51房间里,住着你微博上的那个女孩,她是我的诱饵……
缺氧让我的脑子里出现了须臾的空白。
那谁……快来救我……
你们俩的恩怨……教我搭上性命……我也太冤了!
我的剧本还没写完呢……
我的Clubman……
他那双铁钳般的大手,忽然松劲了,眼睛盯住什么地方看,表情有点疑惑——是房间的窗台,窗台上,我摆的那只宜家玻璃瓶,里面盛着至少半瓶子的硬币。此时此刻,瓶子发生颤抖,瓶底嗒嗒嗒敲打着窗台,五花八门的硬币发出克朗克朗的声音,好像迫不及待地想从瓶子里跳出来……
地震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嘭!”一声巨响,玻璃瓶不可思议地爆炸了,玻璃碎片裹着那些硬币,朝他那张俊美的面孔直奔而去……
“啊!”他捂住脸惨叫。
我趁势把他推开,就地一个翻滚,爬了起来。
他跪在地上,发出呜呜的哀嚎,鲜血顺着指缝滴下来,身体剧烈地抽动,极其痛苦的样子。
“哎……”我有点动了恻隐之心,“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啊?”
他把手慢慢放了下来,那张血迹斑斑的脸呈现在我面前。
天哪,怎么会这样!有两枚硬币,一左一右,不偏不倚地嵌入了他的眼睛,左面一个是台湾的壹圆,上面有蒋介石的头像,比跟咱们这儿的五角硬币稍小一点;右边一个香港的五毫,一朵绽开的紫荆花。左边是银色的,右边是黄铜色。现在的他,就像一只长着鸳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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