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半年多。杨伞读高中在南市区(后并入黄浦区)文庙对面的求知中学,到了高三,眼看高考临近,成绩却越来越糟,着急的父亲到处托关系,把他送到求是中学的高三(1)班就读,两个学校只有一字之差,相隔也不过廿分钟的车程,教学质量却大有差别,老杨本指望儿子在更好的教学环境里来个突飞猛进,没想到事与愿违,杨伞的成绩非但没上去,反而更糟了,道理很简单,他暗恋上了班上一个女生,那个女生就是艾红。
艾红的个子在班上女生里是最高的,有一米七零,杨伞是一米七二,却显得稍矮。艾红坐在倒数第二排,杨伞因为是新来的,坐在最后一排,上课的时候,他的眼珠稍微一转就可以看见艾红偏后一点的侧面。
从整体来看,艾红符合美女的标准,高高的个头,小小的脑袋,当时班上大多数女生都患有近视,艾红的视力却始终保持在最好的一点五。
艾红有一个很性感的鼻子,从正面看,鼻子很窄,不象有的大蒜鼻,从侧面看,鼻子又很坚挺,那时候尚未流行鼻子整容手术,因此她的鼻子绝对不是水货,而是“正版”。
每次看见这个鼻子的侧面,杨伞就有一种想触摸它的冲动。
艾红也有一个绰号,听起来跟她的名字一样:爱红。她喜爱红色,那时候学校里不穿校服,大家各穿各的,艾红毫不吝啬地展示属于她的红色:发卡、表带这些小饰物都是红色的,红色的书包,红色的马夹罩在白色的衬衫上,后来肯德基餐厅的接待员清一色都是红马夹配白衬衫,实在叫人怀疑是不是DIY了艾红的创意……
最炫的一次,她穿了一条红色超短裙,脚上穿一双白色皮靴,现在这种装束在街头并不稀奇,但在当时绝对是NO.1,很快招来女生们的仿效,争先恐后展示自己的美腿(当然也有不少大象腿),看得那些男老师都一楞一楞的,后来校长看不下去了,颁布了禁穿令,美腿们这才纷纷收入了裤腿中。
从南楼到北楼之间,有一段楼梯,台阶是镂空的,经常可以看见一个男生坐在楼梯的下方,很认真地看着手里的书,当穿着裙子的艾红经过这段楼梯时,他就会有意无意地抬头看上几眼——可以清晰地看见裙子里面的内裤,这个男生就是杨伞。
后来别的男生发现了这个奥秘,人越聚越多,竟变成一个女生在上面走,下面一群男生齐刷刷地在仰头,有人把那儿叫作“望春崖”。秘密公开了,穿裙子的女生都不敢走了,校长紧急下令用水泥把楼梯镂空的地方砌起来,望春崖变成了“望春墙”,什么也看不见了。
高三(1)班的教室在四楼,是教学楼最高一层,上课的时候,杨伞的目光总是先朝窗外看,看灰蒙蒙的天空,看那些毫无生气的房子,看飞过的鸽子,最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咫尺之隔的艾红身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物钟,杨伞的钟很准,总是在上午第三节课的时候产生性幻想,对象无一例外地就是艾红了,他幻想与艾红如何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拥抱接吻,然后就趴在课桌上zuo爱,整个过程中不断变换姿势,凡是三级片里看到的都要尝试……
“杨闵辉同学!”
语文老师在叫他的名字,连叫三遍,同桌捅了捅杨伞,把他从性幻想拉回到现实中来。
“我昨天布置的作业,要你们回家背课文——范仲淹的《岳阳楼记》,请你背一遍。”
杨伞稀里糊涂地站起来,没等他张口,语文老师就朝他努了努嘴,“请你上来背。”
就这样,杨伞从隐蔽的最后一排来到了众目睽睽的讲台上。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越明年……”
刚背了前三句,他就发觉大家的目光不对头,不是看他的脸,而是盯住某个地方,他下意识地低头瞥了一眼,糟糕!那根东西竟处在bo起的状态,象一根举起的手杖,把薄薄的全棉裤子顶了起来。
“快看呀,杨闵辉撑阳伞了!”不知道哪个男生喊了一句,就象火苗点燃了炸药包,一阵哄堂大笑,男生们哈哈大笑,女生们有的用课本捂住脸吃吃地窃笑,也有的趴在课桌上笑得直不起腰来,笑声中,杨伞的脸胀得就象一条红领巾,更可气的是,那根东西竟然僵住了,迟迟不能恢复到软趴趴的原始状态。
“早知道要出这种洋相,我一定穿最厚的牛仔裤……或者穿盔甲……”杨伞恨恨地想。
不到一天,这件事就传遍了学校,杨(阳)伞的绰号便不请自来。
从这以后,艾红才开始注意这个男生。
那时候还没有中文短信,Email也是刚刚才兴起,所以他们使用最原始的方式——通信。明明近在咫尺,却要把一封信丢到邮筒里,让邮递员送到邮局,盖上邮戳再寄回学校,然后去收发室把信领回来,这样兜一个大圈子,至少要花三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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