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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癞蛤蟆传奇(第1/9页)

有句谚语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形容人的异想天开,做着不切实际的黄梁美梦。翻开生物词典找“蟾蜍”的条目,这就是癞蛤蟆的正名,它比青蛙大,比牛蛙小,外表没有青蛙那样光滑,深棕色的皮肤,背上疙疙瘩瘩,因此癞蛤蟆就成了丑陋、污秽的代名词。其实癞蛤蟆和青蛙一样,生活在稻田里,专吃危害水稻的小型昆虫,是农民的好帮手。偏偏就有人把贪婪的目光瞄准了这些对人有益的小动物,农贸集市上活杀青蛙的摊点比比皆是,卖者坦然,买者从容,摊主熟练地将青蛙斩首剥皮,顾客拎一串回去煲汤,或用青椒来一盆清炒,吃得津津有味。
虽然青蛙和癞蛤蟆早被列入野生动物保护名录,可惜只有立法者,没有执法者,历来就是法不责众,吃青蛙和乱穿马路、乱抛垃圾一样,虽然大众都知道这是错的,可谁也不想改,照做不误。
在很多外国人眼里,中国人的食文化过分了,以至于什么都想吃,什么都敢吃,东北人吃狗肉、马肉,广东人吃蛇肉、猫肉、上海人吃青蛙、癞蛤蟆。除了大熊猫,在饭店你可以吃到任何一种野味。生物学家心有余悸地说,幸亏恐龙在几百万年前就灭绝了,如果活到今天,也经不起十几亿中国人这么吃!
在上海,很多饭店和超市的熟食柜台都可以买到一道叫“熏腊丝”的菜,“腊丝”在上海话里就是癞蛤蟆的俗名,中医认为癞蛤蟆性寒,夏天食之,败火祛痱。在农村还有一个习俗,女人坐月子要吃“腊丝汤”滋阴补血。
这个癞蛤蟆的故事发生在青浦的练塘镇。青浦是上海的一个郊县,后来撤县改区,变成了青浦区。练塘是青浦的一个小镇,这里出过一个名人,就是陈云,他与邓小平一样属于开国元勋。
除了陈云和熏腊丝,练塘镇再也找不出什么有名的东西了。
练塘镇被知情人称为整个华东地区癞蛤蟆的“集散中心”,在镇上很多人从事这个职业,重老板就是其中一个。
重老板不是本地人,他们夫妇当初来到练塘是想做点小买卖,发现熏腊丝更有利可图,便放手一搏了。重老板渐渐做出了名气,他租了几间平房,雇了几个伙计,等于一个小型的熏腊丝加工厂,每月出货量高达几十吨,是镇上的熏腊丝大户。
重老板已经从蓝领变成了白领,他的手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水和腥味,每天打打电话联络买家,都是市区里的饭店和超市,而且都是老客户,要货量也大,零散的小生意他已经懒得做了。
重太太负责货源,本地的癞蛤蟆早在十年前就被捉光了,现在熏腊丝用的癞蛤蟆都是从临近的安徽、江苏、浙江的农田里捕来的,几百只地装在麻袋里,用卡车运过来。
夫妇俩有两个孩子,在市区念私立学校,穿着漂亮的校服,吃着丰盛的校餐。有人问他们的父母做什么的,“食品加工贸易!”孩子昂起头大声地说,具体做什么食品,小孩子会说他不知道,“熏腊丝”这三个字,根本别想从他们嘴里听到。
夫妇俩雇佣了五名短工,把麻袋里的癞蛤蟆一只一只捉出来,砍头剥皮,掏出内脏,在后面一条脏兮兮的小河浜里清洗一下,一筐一筐盛着,工人站在上面使劲踩,把血水踩干,然后分作两批:放在冰柜里冷冻,作为半成品向饭店供货,另一批油炸或熏烤,做成五香、麻辣、椒盐等不同口味,摆在超市的熟食柜台,通常销路极佳,一个下午就会卖得精光。
加工厂的后院,成群的苍蝇赶也赶不走。癞蛤蟆被砍下来的头、剥下来的皮,剪下来的带蹼的脚趾头,堆得象小山一样高,令人联想起纳粹集中营里犹太人的遗骸,癞蛤蟆没有脖子,所以头很小,眼睛大都闭着,神态祥和,没有悲惨的表情,不象砍下来的人头呲牙裂嘴。
阿奔是重老板夫妇雇佣的伙计,从一开始就跟着他们做,现在算是生产部的经理了,他个头矮矮,但很结实,象武大郎,一看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如果晚上不穿衣服往地上一趴,绝对象一只硕大的牛蛙,就是不会叫。
这几天阿奔有点不对头,用上海话讲,心思有点“野豁豁”,因为新来了一个女工,安徽人,是个三十岁不到的少妇,大家叫她秀水,她老公在上海的建筑工地上捆扎钢筋,她把孩子托付给公公婆婆,自己也出来挣钱了。其实秀水长得不算好看,吸引阿奔眼球的是她的身体,就象一支田里的玉米棒子,金黄色的颗粒颗颗饱满,不用衣服裹紧了,就会砰砰地挤爆。
天天看那些有气无力的癞蛤蟆,已经造成了视觉疲劳,所以一有空的时候,阿奔就站在院子里偷看干活的她,看着她熟练地剁下癞蛤蟆的头,剥掉癞蛤蟆的皮,掏出癞蛤蟆的内脏,随手一扔,癞蛤蟆的尸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掉进筐里。
运货车下午才到,加工活要做到傍晚,夕阳斜照,把干活的秀水勾勒出一个身影,无论从哪个角度去观赏,都象一支成熟的玉米棒,就等人来摘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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