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容为“高山流水”、“大珠小珠落玉盘”。而在五十郎听来,却如同站在一座冰山前,彻骨之寒,穿透了五脏六腑。
五十郎不由打了个冷战,心里嘀咕:“难道他们带着乐器?”
他决定去看看,于是把船暂停,钻出驾驶舱。
汽艇不大,船舱就在后面,咫尺之遥,就在接近船舱门的时候,五十郎看见了一样东西……
那样东西,姑且可以算“人”吧。
它身材高大,约有二米,长着一张青紫色的面孔,眼睛大如鸡蛋,几乎占去脸部的三分之一,鼻子又扁又宽象猩猩,嘴巴却细如一条缝(五十郎怀疑这张嘴能否进食)。它穿着一件大红色战袍,外面罩着一套金灿灿的盔甲,象一位古代武士,手里没有兵器,怀抱着一把琵琶。
刚才的弦乐,一定是这把琵琶弹奏的吧?……五十郎暗暗在想。
五十郎站定了,不敢往前走,那个东西和五十郎对视了大概五、六秒钟,转身就走了,消失在船尾。五十郎想象不出那个东西是如何离开汽艇的,如果它跳水的话,应该发出扑通一声,哪怕展翅飞走,也会有扑啦啦的声音,可它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船舱的门半掩着,五十郎还没有走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气。
船舱里血光一片,军曹和五名士兵东倒西歪躺在地上,他们的头都不见了,手里握的三八式步枪就象小黄瓜被一切为二,断成了两截。
五十郎估计,他们的头,连同武器,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齐刷刷斩断的,否则一个个来斩的话,一是没有时间,二是惨叫声肯定不绝于耳,而他分明什么也没有听见。
但是,他们的头呢?
五十郎下意识地抬头望去——若非亲眼目睹,五十郎绝对不敢相信。六名帝国军人的脑袋就象吸铁石一样被牢牢地吸在船舱顶上,排列整齐,左边三个,右边三个。六双惊恐的眼睛俯瞰着五十郎,有的嘴巴紧闭,有的微微张开,好象要呼喊……
五十郎赶紧把头一低,不敢再看。
那只木箱已经被打开,五十郎小心翼翼把头伸过去,看见里面有一只镂花雕刻的檀木盒子,檀木盒子里面放着一只金匣子,金匣子里面放着一只银匣子,银匣子里面放着一只铜匣子……五十郎数了数,不算木箱子,一共有八只套匣,最里面的是一个白玉质地的小匣子,形状象一口棺材,这口小到可以放在手掌心的袖珍棺材,里面空空如也,啥也没有。
五十郎呆了足有一刻钟,不知道该怎么办。
终于,他作出了决定,刚才的所见所闻,估计没有一个人会相信,因此他的下场不是军事法庭就是疯人院,反正战争已经结束,让军纪见鬼去吧。
汽艇绕过了大贡山和小贡山,停在一片茂密的芦苇滩里,这里离岸边不远。五十郎砸坏了艇上的无线电台,涉水上岸,他打算走陆路去无锡,他跟无锡市宪兵队的植田君是老乡,关系很熟,打算向他求助。
五十郎上岸的地方叫齐家村,是太湖边上一个很普通的渔村,村民都靠湖为生,男的捕鱼,女的采菱捞藕。五十郎必须徒步穿过村庄,这儿离通往无锡的公路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尽量悄悄地走。当地老百姓只要一提起“鬼子兵”,脸上的表情往往是恐惧和痛恨交杂,所以五十郎不想被村民发现,自己孤立无援,一旦被发现,难逃一死。
他沿着一堵用竹篱笆扎起来的院墙快速前行,肚子饿得咕咕叫,透过篱笆的缝隙,他看见一只芦花鸡带着一群小鸡正在院子里散步、啄食,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五十郎跨进院子,直扑鸡窝,从稻草堆里掏出一只尚有余热的鸡蛋,敲破蛋壳,把蛋清和蛋黄吞进肚子里。吃完鸡蛋,他朝那间屋子扫了一眼,那是一间用泥土和砖头砌起来的平房,屋顶铺着稻草,屋檐下挂着一只腌制的猪头,垂着一对大猪耳,耳朵上竖起一根根的猪毛,猪眼睛半开半闭,盯着这位不速之客。在乡下,猪头可是过年才能吃上的美食。
在窗户的下面,摆着一块木砧板,板上有一把切菜刀,还有两根洗净的年糕,没来得及切。五十郎抓起年糕狠狠咬了一口,年糕是糯米做的,松软又有弹性,五十郎把另一根年糕放进口袋,打算溜之大吉,就在这时候,他听见屋里传来一种声音,是水的声音,那时候的乡下没有玻璃,窗户全是纸糊的,上面有破洞,透过一个洞,五十郎朝里窥望,他看见一个白花花的身体正在洗澡,原来是个女人,她坐在一个大木盆里,用瓢往身上泼水,五十郎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女人的裸体了,这下子,他再也迈不动步子了。
洗澡的女人叫秦寡妇,她一个人在家,孩子送到邻村亲戚家去了,今天她预备招待一个人,他姓万,是村里捕鱼的好手,人称鱼老万,一个寡妇用洗澡来招待一个男人,不难想象他们的关系,何况还要烧一大碗汤年糕。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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