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士麒轻轻举起右手,“落桨,中速。”
他的声音清晰而淡定,脸上表情也很儒雅。但他身后甲板上顿时响起一阵嘹亮的号令,接着便是旗帜飘展,接着便是号角声如利刃划破海面。各船上鼓声乍起,千名水兵们齐声呼喊着“威武!”“必胜!”接着就听“哄”的一片碎响,那是几百只船桨齐齐地插在了海水里。
荷兰船队顿时有了反应,各船上也是声音鼎沸。正准备登陆的小船纷纷后撤,水手们扯着软梯爬上大船。各船都向西边聚集,火炮也逐渐停歇了。它们要保存火力,准备迎战明军这帮找死的家伙!
这一边,金士麒的18条战船已重新变成左、中、右三列纵队。像三根手指戳向荷兰船队。
船队上空回荡着连绵的鼓声。最嘹亮的鼓声来自中军船,那是一只大铜鼓,它曾是南坡寨土司祖传的神器。声音清亮高亢,可传达5里之外。它此时的速率宛若心跳,一声声震荡着战士的脉搏。每条战船的船尾都架有一只牛皮战鼓,那敦厚的声音震得甲板都颤抖。根据金士麒“中速”的指令,各船战鼓的速度与呼吸同步,约每分钟10次,桨手们就听着这鼓声整齐划桨。
水营船队向北航行。是侧逆风,全靠着各船上数十名桨手以保持着航速。而荷兰人是顺风,他们各自调整着航向和位置。黑压压地向南边飘来。
两军距离越来越近。
此刻,相距1里。
“传令!”金士麒听见自己的声音也铿铿然、好似铜鼓之声,“左队,给我包抄。右队。给我迎上去!”
信号旗挥舞之下。“左队”的4条飞鱼快船立刻向左前方斜插出去。他们的船体轻巧,桨手比例也高,因此航速极快。他们此前一直是压着速度以跟随主将的坐船,此刻限制解除,顿时脱缰而去。
与此同时,“右队”的8条天野货运船也把桨速提高到每分钟15次。它们逐渐超越了金士麒的中军,迎向了荷兰船队。
金士麒站在了船尾的指挥位上,他环顾着自己水营。柳州水营的战斗阵型已经。18条战船化作三条浩浩荡荡的战列。在海风的吹拂下,所有的缆绳都绷紧了。18面大帆犹如道道铁翼划破云层,数百只船桨整齐划一地劈砍着波涛,扬起的水珠如琼花般灿烂!这一幕如此俊美,如此壮丽。这一瞬间,金士麒恍然觉得空气中凝结着一根无形的钢缆,它把所有的18条战船1400名水兵全都链接为一体,让他们成为一只刚强的利爪,挠向前方。
“这彪悍的战争机器,就在我的掌握下向前推进啊!”
前方的荷兰敌人也毫不客气,它们队形虽然散乱,却都在缓缓转动船身,把右舷迎向明军。
金士麒知道,荷兰人刚才是用左舷轰击海岸,现在他们只有右舷可以开炮。这个时代的舰炮装填速度很慢,最娴熟的水兵也要一刻钟。只要熬过了这轮齐射,金士麒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欺负人了。
突然间,炮火乍起!
荷兰人开火了。
首先按耐不住的是2条小号荷兰帆船,它们只有上甲板的10几门火炮。挨打的是飞鱼分队,谁让它们跑得那么快呢。刹那间,附近的海面上跳起了道道水柱,但只有一条飞鱼的船帆被命中,留下一个拳头大的孔洞。那船上顿时响起一片狂笑,颇有一种死里逃生的快意。
“传令,全营快速突进。”金士麒下令,“再传令,授命左右两把总,相机行事。”
此刻,两军最接近处相距不足200步。
荷兰阵营的炮击,已是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红彤彤的火焰绽放,转瞬间就化作一道道黑烟。每时每秒都有炮弹射来,在空气中激荡着刺耳的爆裂声,他们好似漂泊在一片血染的雷云之中。右前方的8条天野运输船,还有金士麒率领的6条天野战船全都笼罩在炮弹编制的钢笼之内。
随时都有水柱在船身四周绽开,随时就有船只被命中。鲜血染着木屑洒落,断肢伴着碎桨横飞,哀号声声哭喊不绝!“划桨啊!不要抬头!”各船上军官嘶吼着,“冲上去!”“不许哭,抽你鞭子!”
荷兰船也颇懂得配合,前面船只炮击完毕之后就继续前行,为后面的船只让开射界。他们火炮极其犀利,尤其是几条大船每侧都装备近30门大小火炮,一轮齐射下来总有2、3发命中的。
一枚10几磅的大铁弹命中,天野船顿时透心凉。金士麒亲领的6条“武装天野”都铺着一层手指厚的铁板,但在火炮面前照样一炮俩洞,屁用没有!比铁弹更凶残的是霰弹,一炮就喷射几百颗铁丸,打得一大片鲜血四溅。
“坚忍!”金士麒也咆哮着,“坚忍到百步距离,百步再开火!”突然他面前硝烟翻腾碎木横飞,之后就是火亮亮的鲜红!金士麒擦了一把眼睛,立刻看清了:满手的血,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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