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旦礼在文宿俊文三爷的力邀下,乘着帕萨特轿车一路出了中华路,向着公共租界的方向驶去。
对于这次市面上以讹传讹的众多小道消息,萧旦礼原本不以为意,因为他知道,真正的《祭侄文稿》在故宫博物院,这次已经跟随第二批国宝抵沪,就藏在法租界的天主教堂里。
文宿俊颇有兴致的跟他介绍这拍卖会的拍品,萧旦礼心里牵挂着返回北平的事,还有王西洲上次所说,要借助柳家在天津的势力,从九国租界转运国宝的想法,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的回上几句。
文宿俊见他兴趣不是很高,也不再继续说下去,转了话题:“萧长官最近可听说卢家出事了?”
“卢家?哪个卢家?”一句话将萧旦礼从沉思中拉回了现实。
“还能有哪个卢家,自然是上海华人商会会长卢浅辄的家。”
萧旦礼自然是听说过卢家的名号,卢家在江南一带的纺织厂与瓷窑生意做得很大,听说从万历皇帝海上丝绸之路时,卢家就开始经营海上贸易,是明朝有名的皇商,后来家道没落过,百年里宦海浮沉,几起几落,底蕴不小。
“没听说过卢家在沪上出过什么大事?”萧旦礼旁敲侧击的问了起来。
文宿俊轻叹口气:“这卢家有个古怪的规矩,家里瓷器的手艺向来是传女不传男,娶卢家的姑娘,那不能叫娶,给叫入赘。入赘卢家的男人,一向是打理家族生意为主,丝毫不管事。这一辈卢家的大奶奶当家,最疼爱自己的小孙子卢楚生,可说来也是怪事,这卢家小少爷据说已经失踪快半个月了。”
“失踪了?”萧旦礼眉头微微皱着,“连尸首都没找到?”
文宿俊看了眼他:“萧长官也认为这卢家小少爷是出了意外?”
“卢家是沪上有名的金主,按照你所说的,这卢三少爷又是卢家大奶奶的心头肉,如果是被劫匪绑了,那只能是图财,可半个月了都没有联络,说明不是被劫匪绑了,那要么就是被仇家寻仇出了意外,要么就是离家出走,远走他乡。”
文宿俊不以为意的摇摇头:“萧长官应该还没有听说过另一件事,卢家珍藏多年的《喉痛帖》,就在卢家小少爷失踪的当天,也神秘的从卢家的宅子里一起消失不见了。”
“王志的《喉痛贴》?”
萧旦礼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看向了文宿俊,满是疑惑的问道:“这次拍卖会上,会出现王志的《喉痛贴》?”
文宿俊面色严肃了许多,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卢浅辙亲自到场,据说要不惜任何代价,拿下此贴,何况此贴牵连着卢家三少生死的踪迹。”
没多久,帕萨特轿车便停在了公共租界的一栋洋楼公馆前。萧旦礼望着上面写着的承光公馆四个字,抬头便能看见里面装饰豪奢的西式风格大厅,但里面传来的唱戏声,却让萧旦礼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在一栋西式风格的别墅公馆里摆戏台子唱戏,这种举动,着实有些让人古怪。
今日萧旦礼没有穿军装,而是穿着西装跟随文宿俊出席,二人一下车便被公馆的管事引领着想着宾客区的招待厅走去。
这里摆放上了数十个座位,已经有一大半人落座,看样子都是冲着今天的拍卖会来的。
文宿俊坐下指了指最前头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那人穿着一身深色的长褂,不过些许日子两鬓便多了不少白发,胡须整理的很是利落,颧骨微微高耸,显得那双眼眸更加的威严了许多。
但依然能从他眉宇中,看出此人此刻的疲倦与憔悴。
“那就是卢浅辙,我就说他肯定会来!”
萧旦礼望了一眼有过几次碰面的卢浅辙,目光便转向了他身旁的那个少年。
坐在卢浅辙身旁的少年不过二十四五岁,一身黑色的风衣搭配着里面蓝色的修身西装,容貌不俗,堪称人中龙凤之姿。
“坐在卢浅辙身旁的人是谁?”
听着萧旦礼的话,文宿俊这才把目光投向了卢浅辙身旁的男人身上。这一眼看过去,文宿俊险些震惊的从椅子上直接站起来,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他,他怎么会跑来上海!”
“怎么?你认得?”
文宿俊面色凝重了许多,满会场环顾,终于在另一侧,看到了正走向卢浅辄的王西洲。
显然萧旦礼也看见了正在缓步走来的王西洲。
只瞧人群里一身素月白长衫的王敬亭,手里把玩着白里透红的扳指,含笑的走到了卢浅辄跟那穿着风衣的少年身旁,款款落座。
文宿俊越发觉得今晚这个拍卖会,或许并不像自己爷爷说得那般简单,只是一个收藏家的小型交流会,顺便拍卖一些收藏品而已。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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