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与轻视。
女人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声音会被人听到:“这么高档的地方,居然还会有这么脏的乞丐,真是让人感觉恶心,达令,我们不要去看电影了好不好嘛,好心情都被坏掉了啦!”
匡月楼低着头,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感觉还是大烟馆里的烟鬼比较可爱些,相比与这两人,他们虽然穿的体面华丽,装作大上海的上流社会人士,可他们的心灵却不见得要比那些抽鸦片的人干净多少。
她爷爷曾经教过她一句话,永远不要在别人面前小觑对方,哪怕他现在只是个乞丐或者无名小卒!因为你如何能保证,今日被你蔑视的乞丐或无名小卒,来日不会成为震惊天下的枭雄?
更不要以一个人的外表好坏,去判断一个人心灵的善恶。因为恶鬼,绝对不会明目张胆的出现在你面前,他们永远都会伪装成天使的模样。
所以尽管男人用那种冷漠与厌恶的目光来打量自己,月楼只是低着头,装作丝毫不在意。
她用力的呼吸空气,平复自己的心情。
今天大光明电影院放的是一部爱情电影。
在电影还没有开始前,窃窃私语的观众席中,位于二层单独的雅座里,被服务生摆上十分显眼的各式瓜果糕点,如今这个本来可以坐五个人的宽敞雅间里,只坐着一个人。
这位年轻的少年郎在满座衣冠皆是西装革履的上流场所里,一袭落落大方的皓月白衫,他挺拔俊秀的五官有着三分高冷,狭长的目光掩于那副水晶眼镜后。他一边喝着茶,一边翻着手里今天的报纸。
大光明电影院的老板自然知道这少年的身份,惹谁也不敢惹了这位小七爷。何况他还有另一层身份,如今沪上人人皆知,王笙懿幕后那位手眼通天的神秘军师九太子,其实就是琳琅阁的小七爷。
青字头上一片瓦,天下兄弟是一家。
只是从来都只听说,这位小爷喜欢听的是戏,可没听说他喜欢看电影。
王西洲独自坐在二楼的雅座里自斟自饮,没过多久,穿着素白旗袍披着白色披肩的吴清如便在他身旁落座。
远处几位坐得近的男子,都没忍住目光,朝着楼上的位置多看了几眼。
大上海何时还有这等美人,竟然都不清楚,如何不叫人吃惊。
吴清如被四周火辣辣的眼神盯得有些害羞。其实并不是她不出名,而是往日的她都是穿上了戏服,画了彩妆,在戏台上出现。何况她还有个鬼仙子的名号在外,外面的人都传她长得如同恶鬼一般难看,自然没有人会将她认出来。
月楼跟往常一样,负责给二楼雅座里的贵人端茶倒水,偶尔还会得些额外的小费。
只是今天她才上二楼,就看见了坐在帷幕后面的王西洲,还有他身旁宛如仙子模样的女人,不知为何,心里忽然有些生气。
自己吃不饱穿不暖,师父不但不来找自己,居然还有功夫去拈花惹草!
西洲早就注意到了鼓起腮帮子,显然生气了的月楼。可他为何会出现在大光明,难道他是真的来看电影的不成!他还没有生气,这小丫头居然先生气了。
自从他解决了四叔的事情后,就让勾陈老九去打探她的下落,可她跟消失了一般,全然没有踪迹。直到前不久,勾陈才打探出来,她居然混迹在烟馆里做小工,晚上到这电影院里来干些杂活。
匡月楼低垂着头,似乎感觉到眼前男人给自己如山般的压力,忍不住奶声奶气的唤了声:“师……师父。”
吴清如仔细的打量这位西洲的这位关门弟子,有些意外她居然是个长得很乖巧的女孩子,模样出尘,只是不知为何打扮成了男孩子模样。
西洲望了她一眼,冷哼声:“你居然还记得我是你的师父。”
匡月楼忽然感觉委屈极了,他凭什么对自己生气,凭什么来横加指责自己,她又没有要他非收自己当徒弟不可!
看出了她心里的不服气,王西洲单薄的唇角忽然露出几分笑意,随即冷了下来,语气不善:“若是你不服气,大可以不认我这个师父,我权当没收过你就是了。”
匡月楼嘟起了嘴,泪水在眼眶里转,提着水壶就往外面跑。
谁知才跑出雅座,迎面便撞在了一个人身上,手中装着沸水的水壶洒得满身都是,还将手烫的红肿起来,一下子跌到在了地上。
对面的男人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大跳,待热水洒得裤子都湿了,才醒悟过来,随即便是勃然大怒,可望着眼前跌到地上的服务生,他单薄的嘴角忽然露出几缕邪邪的笑意:“呦,真是冤家路窄啊,你这小美人坯子,今天算是落到我手里了吧!”
匡月楼抬起头,刚好撞到了江陵江飞白那双狭长目光中带着的三分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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