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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不屑的轻笑:“敢问王四爷,那栋楼是真的?”
王守愚一怔:“是真的。”
年轻人又笑了:“楼里面可是藏着北平故宫博物院抵沪的国宝?”
王守愚别过脸去:“藏着。”
年轻人黄金面具下的两道飞立剑眉,微微挑起,声音高了几分:“既然那图是真的,四爷你也按图找到了想要的玉佛,至于玉佛是真是假,关我屁事!”
听着楼上传来的讥讽,王守愚眉头一皱,心中却又不可奈何,这事按道理,的确算不到他九太子头上。
年轻人趁机数落起来:“王守愚啊王守愚,我本来不想掺和你们王家的事,你家祖上好歹是爱新觉罗家的臣子,可你看看你们王家这些年,这些后辈们干的事!你三哥被你陷害,锒铛入狱,你自己帮着日本人倒卖国宝文物,私下贩卖鸦片不说,现在又帮着偷盗北平故宫博物院南迁的文物,还把你那个侄子给逼走,若不是我隐居了,说不得提上两把直刀,当场剁碎了你这乌龟王八蛋!”
“你!”王守愚重重冷哼声,“别的我不追究,但有一件事,我必须问清楚了!”
年轻人极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有屁快放。”
“当初诬陷我三哥,给许家造了一尊‘以石伪玉’的假佛,这玉佛对日本人说是我私下伪造的,可实际上别人不知道,其实是我花钱请你七禄斋出手弄的,我就想问问你,这假佛,你找谁做的?这人是谁?”
“我七禄斋的规矩,你不清楚?只管拿东西走人,莫问出处!”楼上的年轻人靠在长椅里,把玩手上的玉扳指,“你当初拿了个半成品过来丢人现眼,说是自己本事不行,这‘以石伪玉’的造赝绝技,只懂了六成,怕是不好糊弄过你三哥,我拿了钱,帮你办了事,给你一个完美无瑕的假玉佛,你三哥也因此入了大牢,这桩买卖就到头了,你我没关系了!”
王守愚不死心:“那个人是不是匡麓那老鬼,你去找了匡麓!”
年轻人不可置否,并未回答。
王守愚见自己实在问不出什么,只得揣着心思走出了七禄斋。
此时,二楼正中的汉代伏龙博山炉里,冒出几缕烟雾,龙涎香醇厚的气息,扑打在年轻人的身上。
他宁静致远的双眸,缓缓透出一丝平静,不见任何波澜。一身皓月白的中式长衫,被穿堂过的微风轻轻拂起,搭在了翘起的二郎腿上。
他颀长的身子,安静的躺在白玉屏风后,修长如青竹的双手,摘下了脸上的黄金面具,拿起右侧桌案上那副水晶眼镜,戴在了高挺的鼻梁上。
阿坤合上了雨幕后的门帘,关了店门,顺手也摘下了脸上的银色面具,回首望向了楼上那个卧在长椅上的颀长身影。
眼中既有担忧,也充满了敬畏。
身藏黑暗,心向光明。
这一步棋,走得实在凶险。
初见他时,他是赌坊上挥金如粪土的公子哥,莺莺燕燕,美女如云,四周尽是低声细语,温柔乡里出尘的风流。
直到后来才终于看清了,在这温柔乡的经年岁月里,他听的是故人戏,杀的是卖国贼,守的,却是这千疮百孔,血流千里的浩浩河山。
白骨如山下,一袭白衫临世。
他说他要做新青年,那何谓新青年?
有理想,有抱负,能救国于危难的中国新一代少年,称为新青年。
可日寇入侵,万里夕阳垂地,山河流血。
少年人仅凭一腔爱国热血,能赶走穷凶极恶的日寇嘛?
阿坤不知道能不能,但太子爷说一定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