钤盖印章,那些字画本身的价值,自然水涨船高,比如宋徽宗便是第一个在《清明上河图》上钤盖印章的帝王,宋徽宗赵佶盖得是‘双龙印’,所以钤盖印章历来是对文物极其重要的一个事,这方寸之地上的文章,可是大有天地!”
萧旦礼没想到盖个印章能有这么多学问与问题,冷眼望着眼前那双隐藏在水晶眼镜后狡黠的目光,问道:“那依你之见,这文物盖故宫博物院收藏印如何?”
西洲尚没有说法,李明启便直接摇了头:“这不行,我觉得此事等我问过父亲之后,再定不迟!”
见李明启要请示故宫博物院的李院长,他也无法反驳,只能先搁浅此事,何况尚有三批文物未到,钤盖印章此事的确为之尚早。萧旦礼望了一眼自顾自观看清点名册的王西洲,忽然问道:“那你觉得我们守护这些国宝南迁的做法,是对的?还是错的?”
西洲一愣,没有想过萧旦礼会突然这么问自己,他沉思了片刻,那双深邃的仿佛充满了迷雾的眼眸里,罕见的露出了犀利的光芒,声音极具感染力:“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萧大长官你这个问题,但我也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问我?”萧旦礼不屑的一笑,轻轻点了头。
西洲望向他不屑的模样,很是认真的问道:“假如我们不能取得抗日的胜利,我们的国家将永远再也没有光明,日本人会禁止我们使用汉语,禁止我们使用汉字,甚至禁止我们学习中国文化,五十年之后,我们都死去的那一天,萧长官有想过嘛?那天之后,我们这个国度将会成为什么样子?”
王西洲的话,吸引起了所有人的目光,这些岁月里他们都在忙着国宝南迁,谁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我们赶不走日本侵略者会怎么样?我们的国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每个人都陷入了沉思,然而当他们陷入沉思后,整个房间都变得十分肃静,每个人想到了那种可怕的结果,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恐惧与震撼,甚至是绝望!
萧旦礼自然也想到了那种结果,因为王西洲说得这种情况不是假设,而是真实的,已经发生的了,日本关东军在侵占东三省后,已经禁止当地百姓与学生使用汉语与汉字,他们把当地的孩子集中在了一起上课,教他们日语与日本文化。
想到了这种可怕的结果,萧旦礼脖子上青筋暴露,却又深深感到了一种无能为力的疲惫。
“我来回答萧大长官吧!”望着众人沉默的模样,西洲越过众人走出,自顾自说道,“不出十年,我们就会忘记八万多个汉字,二十年后,我们的下一代便彻底成为了日本侵略者的奴役,他们甚至不知道我们有过唐宋元明清诸多的历史朝代,甚至不知道仓颉造字以来,这个世界上存在的唯一还在使用的意音文字,唯一未曾断绝过的古文字就是我们的汉字,不知道青花瓷,不知道孔孟,不知道我中华的华服之美,不知道中华的礼仪之繁,我们中国所有辉煌的过去,都将被抹去,那一天,即使还有太阳,我却感觉自己依旧行走于黑暗之上。”
萧旦礼的军帽压得很低,让人看不清他深藏在那顶军帽下的神情,唯有他脖子上暴露的青筋与那线条棱明的脸颊,以及抿成一条直线的单薄唇角,如同一尊雕像。
文宿俊欲言又止,却被西洲拍了拍肩膀。他居高临下的走近坐在椅子上的萧旦礼,注视眼前这个男人,反问道:“萧大长官认为守护这些国宝只是将这些东西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就算了嘛?萧大长官真的以为,对抗日本侵略者,只是在战场上将他们打败嘛?”
他平静的声音不大,却让人感觉里面仿佛藏了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他清冽的声音,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难道萧大长官忘了,我们在巴黎和会上签订屈辱的条约了?山东青岛才割让出去多久啊!我们派出了17万劳动去欧洲支援,死了那么多人,捐了那么粮食,为最终胜利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可他们不但没有归还我们胶州湾,甚至还把山东半岛割让给了日本!难道他顾维钧没有义正言辞的辩驳与反抗过嘛!有的啊!可是谁听呢?谁会在乎你一个贫弱的国家的人权与正义呢!”
众人望着西洲脸上悲愤的神色,都低下了头,他们心里很清楚,只是他们眼睁睁看着黑暗包裹着自己,却无力抵抗的那份惊恐,更无处宣泄自己的怒火。
“萧长官既然要问我,那我就告诉你好了,这些古董,他们的价值,便是这黑暗世代里唯一的火种了!”西洲望向了那些装在一个个大木箱里,显得沉重又庄严了许多的木箱,“这些都是真相,历史存在过的真相,无需诉说,他们的存在便是最有利的证据!”
萧旦礼缓缓抬头,望着面前这个谦谦如玉的少年,问道:“那你的梦想又是什么?”
“我吗?”西洲笑了,望向窗外十分明媚,又不刺眼,刚刚好的阳光,轻声说道,“我想以不被外国人歧视的目光,光明正大的行走在阳光之下,看一看这外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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