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蚀,方呈现出那古拙苍劲的金石气息。
可西洲却长叹口气,想着这东西是祖先们以物寄情,而如今,王家竟是在他手中日渐薄暮,家中子弟泥沙俱下,如何不让他难受。
他望着不知不觉已经黑了的窗外,目光低沉,心中又想起了文家所说起的守护国宝之事,便有了三分决断。
北平,故宫。
经历过袁世凯称帝、张勋复辟后的北平故宫,已经很多年头没有大规模修葺过了,此时当年康乾盛世的紫禁城,早已经随着八国联军一把大火,化为了昔日的梦幻泡沫。
荒草遍地的金水桥广场,墙皮脱落的大片宫墙,汉白玉石已经暗哑泛黄,有的地方甚至还依稀可以看见凝固的暗黑色血迹。
此时,这座偌大的宫殿,宛如一座真正的死城,随着二月无声的细雨,彻底淹没进了滚滚洪流的历史轨迹之中。
但在太和殿的广场上,却别有开面,端得热闹非凡,与前面死寂一般的宫殿宛如两个世界。
只是如今这个地方已经不叫紫禁城了,它的名字叫做北平故宫博物院。
1925年,10月10日,经过长达一年的紧张筹备,在乾清门广场举行了历史上第一次建院典礼,并于全国数十家报社以广播的形式,通电全国,向全中国人民宣布,北平故宫博物院成立!
随后北平故宫博物院又公开出版了《清室善后委员会点查报告》,此书上面详细记载了清廷遗留下来的各种文物,包括了三代鼎彝、远古玉器、唐宋元明之书法名画、宋元陶瓷、珐琅、漆器、金银器、竹木牙角匏、金铜宗教造像以及大量的帝后妃嫔服饰、衣料和家具等等百万余件。
虽然说这时的北平故宫博物院是囊括全中国的奇珍异宝,半数文物的地方,但相比于被外国人抢走的那些奇珍异宝,不过是沧海一粟,甚至不及圆明园中被烧毁抢走的,更有宣统皇帝与满洲日寇偷偷运走的,可谓损失惨重!
但、哪怕如此,这些沧海遗珠,也凝聚了中华民族五千年的历史文化底蕴,是其他国家所不可比拟的。
是彰显一个古老民族先人们智慧与勤劳还有富足的结晶,更兼具一个民族的文化传承底蕴。
为此北平故宫博物院专门开辟了展室,举办各种文物的陈列展览,所有中国人都可以走近来亲眼瞧一瞧老祖宗留下的宝贝,这对于当时的人来说,可谓是梦一般的感受,他们何时想过,平民也能有一天走进帝王的宫寝,瞧一瞧帝家收藏奉用的宝贝。
一时间,大江南北无数文物爱好者齐聚北平,可谓是文人荟萃,一时之盛。
但谁也没有想到,好景不长,不过数年光阴,日寇便侵占东北三省,继而逼近华北,甚至数天前,传来山海关沦陷的消息后,让北平故宫博物院的成员们无不夙夜忧寐,寝食难安。
为此,为了保护文物的安全,不遭受日寇的抢夺与毁坏,众人决定采取文物南迁的政策,将百万件国宝中精华的文物进行装箱南迁,决定先运往上海,在行定夺。
“父亲,父亲,”宫道上,不过二十三岁的李明启拿着手电筒,捏着刚从上海发来的电报,匆匆来到了父亲李文儒的身旁,“上海发电了,第一批国宝已经安全抵沪!”
站在太和殿广场上,望着广场上十多辆卡车,还有那些匆匆被搬上卡车的箱子,李文儒这个年过五旬的男人,这个两鬓已经雪白的男人,眼中充满了欷歔与伤感,更多的却是前途未知的迷茫与担忧。
他轻轻叹了口气,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望着眼前已经成熟多了的儿子,点了点头:“如此就好,今晚你便跟着这第二批国宝一起去上海,这里面可是有《祭侄文稿》这等重要的东西,别人去我不放心!”
明启消瘦的脸庞微微一愣,目光向着那正在装车的箱子上移了移,眉宇间竟是有了几分犹豫:“可是父亲,我怎么跟阿兰说啊?她还怀着胎呢,再说,锐东才三岁,我一走,家里剩下她们母子还有母亲大人,我如何能放心得下!”
李文儒目光一凝,望着垂丧着头的儿子,转身向着太和殿走去,语气不容置疑:“你跟我来。”
明启望着父亲已经不那么挺拔的脊梁,心中陷入了两难,只得硬着头皮跟上父亲的脚步走过去。
他父亲李文儒原本并非是故宫博物院负责南迁的院长,但是前任院长却在国宝南迁之际,遭受奸人污蔑,被迫离开,父亲这才受命于北平文政院,负责文物的安全与运送。
明亮的太和殿里,李文儒站在灯火下,在他面前摆放的是一套金象拉战车乐钟。
这一套战车乐钟外部全部镀铜,前面是一只健硕的大象拉着四轮战车,战车与象背上共载官兵11人,每个官兵都栩栩如生,身上甲胄之复杂精致,堪称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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