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乐门出了命案,死的人是日本军政处派往上海日租界的领事龟田太一郎。
当许成然接到百乐门的电话后,来不及请示署长,就派人亲自到达了百乐门。
法租界巡捕房鼎鼎有名的法医亲自验的尸,还是当场勘验,结果表明,死者是被利刃一刀隔断了咽喉,凶手是一个练家子,善用刀,必然是素日里经常摸刀的家伙。
许成然不过四十出头,已然两鬓微白,尽管此刻看上去十分精明,但仍掩饰不了眼角细微的皱纹,他深知,若不尽快抓住凶手,来自法租界跟日租界两边的压力,是他一个小小的总探长所承受不来的。
“报告探长!”巡捕急匆匆的走来,贴到许成然的耳边,这才继续说道,“兄弟们查了查,龟田今天晚上赴的鱼龙帮大少的宴,人我们已经请到133房间了!”
听着手下把“请”字咬得很重,又听此事牵扯到了当地的地头蛇鱼龙帮,许成然眼角不禁抖了抖,吩咐起来:“做得不错,告诉兄弟们,把四周都封锁住了,每一个人都要严查,决不能把凶手放走!”
说完许成然看了一眼龟田的惨不忍睹的尸体,率先朝着百乐门走去,他自然不是去133房间见江陵,因为今晚有更重要的人物在百乐门。
而此时,就在百乐门的顶楼,用来宴请沪上达官显贵们的高档宴会厅里。
这场西餐晚宴已经过了大半,餐桌上烟雾缭绕,四周偶尔有咳嗽声,还有清痰的声音不时响起。
年轻的老板一身华丽的西装端坐在西餐桌的一角,他的左边陪同的人是上海三大亨之一的王笙懿,此人一身磊落青衫,不过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双目如隼,余光透着几分精明强干,消瘦的脸颊在灯光下显得线条格外硬朗分明,双手白皙,拇指上特意带了一枚扳指,那扳指黑章环绕,匀而不晕,乃是前清一位大将军王留下的稀罕物件。
说起上海三大亨,王笙懿此人的经历颇为传奇,年纪轻轻时便创办了昌翰公司,承包了上海各个码头的往来货运,门徒达到了上千人,后来又在法租界任了商会总联合会的会长,自此附庸风雅,广结名流,上到各租界领事,下到各行业的律政名流,大多都是他的座上客,久而久之养成了些许跋扈的性格。
但此人有一点还是教人值得佩服的,那便是在东三省沦陷后,此人第一个站出来,拒绝日本人拉拢的,一身骨子里尚有三分民族气节。
而老板右侧,坐的乃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此人也是一身青衫,满头略长的头发斜梳到鬓角,高挺的鼻梁笔直宛若龙骨,一双狭长的眼眸中透着三分人情世故。
此人是南京朝奉居赵氏的独子,名赵元曲,字君蓬,取字于“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一句,年二十四岁。这赵家祖上世代为朝奉郎,家族历经明清两代,盘踞南京城,势力根深蒂固,其祖父当年参与过‘公车上书’后与一帮志士一手创办了黑十字堂,广结天下英豪,意欲救国救民于水火。
这黑十字堂如今不过成立短短十几年,却于江湖上树恩深厚,堂内更是设立了十三行首,大多都是由南京当地各大家族的族老出任,门徒遍经苏沪浙川多省,做的主要还是古董生意,也涉猎米粮布匹烟草乃至当下最为俏手的西药商品。
而赵家这些年在南京与苏杭一代的古董买卖生意,大多都是经由赵元曲之手。赵家本身对于鉴别青铜器与秦汉古剑格外擅长,但由于赵家奉行祖制,从不作伪,即便是仿品也不行,买卖的必须是货真价实的东西,也因此,在行业内多有赞誉。
赵元曲此人看上去虽年轻气盛,但却性格孤僻,喜欢深居简出,其本名大多已经不为外人所知了,只知晓此人酷爱元曲宋词,是以久而久之便用元曲命名。而取字君蓬,也是表达了赵元曲孤傲清高的性格。他做生意,从来不主动找客人,只等待客人主动上门。
是一个阳春白雪,曲高和寡的主儿。
“今日多谢在场诸位赏脸,陆某在此谢过诸位了!”
场中年过五旬的男子举杯站起,对着餐桌上的众人含笑示意。
王笙懿端起眼前的高脚杯,冲着那男子笑道:“陆督察长说笑了,正是因为督察长在,才保得上海一方安定,应是我等谢过陆督察长才是啊!”
“笙懿老弟真是会说话,这一张翘嘴,老头子我日后可要小心点喽,当心被你带沟里去了!哈哈!”陆督察开心的大笑起来。
就在两人熟络气氛时,宴会的门被人打开,苏莲衣气定神闲的走了进来,转身坐到了年前的老板身边的一个空位上。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一个龟田,说两句便回来就行了,何必耽误这么长时间呢!”老板慢条斯理的切着牛排,有意无意的旁敲侧击询问起来。
苏莲衣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感受浓郁的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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