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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案无关,与廷推大学士关系也不大的中立者听完李大人向天子讲解,细细品味之下,愈发感到李佑今天出招有两点妙处。
首先,李佑这个司法解释甚为巧妙,无论是杀还是放,字字套上了大明律,叫人根本无从辩驳,却又全在他这个主审一念之间。所谓运转之妙,存乎一心也。
其二,权谋施展的极其巧妙,酝酿时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但出现时又势如山崩,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哪。
正常情况下,无论户部是否涉案,丁前运使绝对不会攀扯出户部来,这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但是现在,李佑却硬生生的近乎无中生有,制造出了一个非正常情况,如果丁运使不攀扯户部,就是死,而且是家中男丁充军戍边、女眷没入教坊司的下场。
不禁感慨道,大家都看过大明律,而且是一样的版本,怎么李佥宪就能看出如此多花样。
若是别人接手此案,可能也会做文章。但不会像李大人这般巧妙。他这不是反客为主,而是反主为客,将选择抛给了丁运使,或者说抛给了丁运使的亲友们。
叹服之余,忍不住也替丁前运使感到揪心,李大人给他的选项太坑人了,还不如给个痛快
有了李佑对天子讲解作为缓冲时间,文华殿渐渐从惊闻耸动变得鸦雀无声。所有注意力渐渐聚焦在四个人身上。
懂行的注意徐首辅。半懂不懂的注意彭阁老,比较外行的才去紧盯丁前运使,更外行的还有看晏尚书的。
徐首辅和彭阁老脸色都不好看。两个当事人才能最深切的体会到,李佑这招十分恶毒!这不是让丁运使选择,而是让他们两个做选择!
徐首辅自然要力保丁运使一条命。理由不需要解释。而彭阁老的想法,当然是要力推嫡系接班人户部尚书晏司徒入阁,所以此刻户部不能出现丑闻。
之前这两件事是不矛盾的,而且是对彼此都有好处的。他们可以齐心协力将两件事都促成,一直以来,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做的。,
但眼下,李佑却将双选变成了单选,制造出了矛盾,制造出了对立。给他们出了一道天大的难题。
若想保晏尚书入阁,就要牺牲掉丁运使,若想保丁运使的命,就要让晏尚书分担盐案罪责。还有一种最残酷的可能,丁运使承担所有罪名伏法了,但晏尚书仍没有入阁
人都有偏私和,除非是达到了以万物为刍狗的圣人境界才能化解此事。但徐彭两人是圣人吗?显然不是。
所以两人暂时只能沉默,他们之间不但要扪心自问,同时还要互相猜测对方的心思,或者说开始猜疑对方的心思。
在沉默而压抑,几乎令人窒息的氛围中。殿中众人又渐渐的领悟到一层道理。
都以为之前李佑故意拖延是为了看风向,或者不想得过于罪人。今日才知道。他一直拖着不判案,就等着今天这个时刻,可谓是一箭双雕。
其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打击晏尚书入阁势头,更是通过制造出不信任情绪和裂痕,对徐、彭联盟给予沉重的一击!对他自己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两个分道扬镳的大学士,总比两个联手的大学士所带来的压力要下罢。
大佬由于种种原因,迟迟不能出面,自有门人出来代言。户部右侍郎站出来对李佑道:“两淮远隔千里,余盐之事我户部实不知情。”
李佑彰显言官本色,驳斥道:“两淮运司产盐之数皆要报户部,年年上报产量五亿斤,一直未曾变动。户部为何查验不清就照准?多产出的盐都变为余盐,又被当做私盐贩卖。即使户部真不知情,但也有失职!”
其实说起年年批准两淮盐场五亿斤产量,李大人有点冤枉户部了,只不过是萧规曹随而已,一般人哪能弄得清余盐产量,只当是损耗看待了。
结果官盐五亿斤一直不变,而余盐渐渐增加到上亿斤,这才给了南京方面和运司衙门的可趁之机。
这户部右侍郎一时也说不清,总不能自承户部疏忽大意对余盐失控,只得道:“盐民滋生,产量日增,此乃自然之理,绝非人力可阻也!”
李佑冷笑几声,反问一句:“那就是你们户部荒废政事不作为了?”
李大人口舌如刀,左一个失职,又一个不作为,叫户部尚书晏俊听得眉头直皱。
这里是廷鞫,主要是为了审理两淮余盐案,但现在话题被李佑带的越来越偏,居然开始议论起户部职责和是否存在失误。
哪个衙门没有失误?认真讨论起来,谁都有一箩筐的失误,但李佑偏偏在此兴致高昂的说起户部,其心可诛!
对于入阁形势,晏尚书比任何人都研究的仔细,对于李佑的目的,当然也是一清二楚了。李佑今天就是为了不择手段将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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