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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碧榴(第1/2页)

第十九天,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第十八天,月在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第十七天,柳外轻雷池上雨,雨声滴碎荷声。小楼西角断虹明。

第十六天,百尺楼高燕子飞,楼上美人颦翠眉。

第十五天,新月羞光影庭树。窗外芭蕉,数点黄昏雨。

第十四天,冉冉拂墙花树动,西厢待月知谁共。

第十三天,皓月初圆,暮云飘散,分明夜色如晴昼。

第十二天,渐天如水,素月当午。

第十一天,银河浓淡,华星明灭,轻云时度。

第十天,明月无端。已过红楼十二间。

第九天,晚云催雨霭帘栊。满楼风。

第八天,戎葵闲出墙红,萱草静依径绿。

第七天,新绿小池塘。风帘动、碎影舞斜阳。

第六天,茂草台荒,苎萝村冷起闲愁。

第五天,一派潺湲流碧涨。新亭四面山相向。

第四天,长忆高峰,峰上塔高尘世外。

第三天,林断山明竹隐墙。乱蝉衰草小池塘

第二天,凤凰山下雨初晴。水风清。晚霞明。

看着我偶尔兴起记录在案的接头暗号,不由得再一次感叹遗传基因的无比强大,这位雍正爷跟他的老子康熙爷,根本就是书虫子嘛!

偏我就推脱不了,陪着他看月亮数星星,翻墙头摘花,下小河摸鱼,半夜爬到山顶看日出……就我这一身雪白的衣服,在栖灵寺附近出没,咋就没弄出点啥轰动效应!比如什么贞子啊,什么前后都是头发没有脸的女鬼,什么冤鬼路,连我准备好最经典桥段——红马甲,都没有机会表演一番,闹得我这叫一个沮丧。

其实,我也是怕死,明明知道不该信胤禛,可我还是信任了他。我不是买不起血燕,只是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只是他的托辞,那盅补药里最关键的怕是其他的天才地宝吧。

这十多天,我不是在陪一位大清的贝勒爷未来的皇帝爷当夜游神,我只是在陪一个没有童年缺乏快乐的大孩子,在嬉戏玩耍间,补上他身后缺失的那一串串长长的、歪歪斜斜的脚印,给他纵容、关爱、鼓励还有安全感。

我又觉得自己是太过天真了,通向龙椅的血腥之路,是成为帝王的必经之路。世上未曾有过一个干净纯洁的皇家,未曾有过一个双手未曾沾满血腥的帝王。居于云端的龙椅之下,每一级台阶,留下的是一步一步血腥的足印。在帝王的天平上,永远没有手段的对错。没有不争权夺力的皇家,没有不杀戮功臣的王朝。这条道路上,无所谓残酷、无所谓对错、无所谓冷血薄情,只因这,就是现实!就是必须!

胤禛从他的府邸到太和殿,这段长长的人生路,步步惊心,杀机四伏。只有无情人,才能走完这条路,直抵终点。

血统的高贵、残酷的竞争、还有一个只能永远仰视的父亲,促成了他性格中的刻薄阴狠和心理上的执拗变形。

在那座高高的围墙内,他幻想过的,希望过的,追寻过的自由和纯真,我不敢想单凭这十几日就能全部给他。如果作为他五十多年人生里的小小一粟,可以让他的内心在坚强的同时,保留住一种名为宽恕的因子,也许他就不用去写那本为后世所诟病的《大义密觉录》,也许他就不会把胤禩改成阿奇那,把胤禟改成塞斯黑,也许就不会有吕四娘这个桥段……不会成为清朝历史上骂名最多非议最多的勤勉帝王。

他不再纠缠我,也不再对我做那些亲昵的动作,他总是静静的等我上完早课或者晚课,总是静静地等我午夜从窗户里翻出来和他一起去刷夜。

我总想开口,管他要冥追的碧玺念珠,可我只要看见他那种天真、单纯、执著和忧郁的眼神,无论准备了多少话,都让我暂存起来。

因为我们终将回到尘世,回到我们各自的身份上,他是皇子是政客,我是商贾是离宫出逃的案犯。

最后一天,我已经没有了修行的课业,但仍旧跪于静室于佛前默诵经文,这是我的宏愿,还差最后十八遍。

摩挲着血红的碧玺念珠,一颗,一颗,一颗……滚过指尖的沁润感觉,一道红光瞬间射入我的心房,没有任何察觉,我只是突然走神,清光流转,这念珠……是胤禛的贴身常用之物。

忽被一只有力的手攥住手腕,我心里默数着剩下的念珠,还有五颗,这是忻童最喜欢的数字,天意……他还是不肯原谅我,不肯好好去过属于他的生活……

任由胤禛取走我手里的红碧玺念珠,任由他在我手腕上套上绿碧榴的十八子念珠。这几乎和他手上的那串红碧玺一样的罕见和珍贵。

可是,这不是冥追的碧玺念珠!

伸出手想要脱掉它,胤禛的一段话,激怒了我本就被他搅乱的情绪。他说,“如果想要回很简单,你让这串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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