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年年睡过去了,当然,也可能是再次昏迷。总之等陆芷柯亲自处理好药方的事情后,她已经侧躺在床上,呼吸平稳,苍白的侧脸显出少见的平静,失去血色的嘴唇随着呼吸轻微开合。
陆芷柯坐在床边,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头发,感受着那份清凉爽滑的触感,满足地叹息,
熟悉的oppo铃声响起,陆芷柯怕把顾年年吵醒,便拿着手机走出卧室,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我擦顾年年你不接电话作死啊!”高八度的声音顿时彰显了身份,陆芷柯把电话拿远一些,忍不住揉了揉发疼的耳朵。
“是柳老师吧,呵呵,我是陆芷柯。”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良久,一个冰冷的声音传过来:“顾小年儿人呢?她的手机怎么在你手里?”
陆芷柯没有多说,“年年来例假了。”她相信对方听得懂话里的意思。
果然,柳雪声音紧张起来,“我去——她现在怎么样了?她和别人不一样,来例假要命的!千万别让她受寒,还有,别让她动气!啊!对了,记住——千万千万不要给她吃止疼片,一点都不能沾,她对那玩意儿反应很大,还有啊——唉!算了,你告诉我她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赶过去!”
饶是陆芷柯,也为柳雪语气中的那份真诚的担心动容。她笑笑,“年年现在和我住一起,不过现在她睡着了,所以我才冒然接了电话。”
“你家里?”柳雪的声音变得很奇怪,似乎有些惊讶,似乎又有些释然。
“怎么?年年没和你说过么?反正我在区里的房子要租出去,年年能来再好不过。”陆芷柯似乎很惊讶。
柳雪忽然笑了,她问道:“陆芷柯,你愿不愿意屈尊和我这个学校常年工聊聊?”
陆芷柯挑眉,“我的荣幸。”
地点定在n大附近的一家自助餐连锁店,陆芷柯初听到会面地点时也愣了一下——人家是酒场上谈生意,她这算什么?自助餐店聊爱情?
尽管如此,她对这次会面还是很期待的。柳雪在顾年年心里的位置不用多说,如果她想走近顾年年的人生,柳雪这道坎一定得迈过去。更何况,对方的抗拒与敌意虽然不明显,却瞒不过陆芷柯的眼睛。
陆芷柯安顿好顾年年,便开车离开了家。等她到的时候,柳雪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两人没有过多寒暄,一起走进店里。这个时候学生们大多在学校待着,店里显得有些冷清,几个服务生聚在一起,小声地讨论着什么。等看到她两时,才急匆匆地回到了原位。
两人先付了费用,陆芷柯自然提出请客,柳雪自认脸皮够厚,也就答应了。这一点上,顾年年倒是比不上她爽快,陆芷柯暗想。
陆芷柯不知道的是——柳雪压根儿就没带钱出来。
两人都没有动身去取餐,只是静静地对坐,时不时对饮一小口茶水。
柳雪先打破沉默,她盯着陆芷柯的眼睛,面无表情:“顾小年儿挺有意思吧?”
陆芷柯没料到她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柳雪却不停顿,“我刚见她的时候,也这么觉得。平时总是没心没肺的,偶尔说一句话各种犀利,呵。”仿佛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柳雪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那笑稍纵即逝,她的神色随即严肃下来,“可就是这么个挺有意思的人,她爸妈死了,她丈夫出轨了,她朋友现在就剩下一两个了。”
陆芷柯之前虽然调查过顾年年,对这些事都有所耳闻,可亲自从柳雪口中听到,心便不由地揪紧了。
“陆芷柯,也许对你这种人——当然,我不了解你,也不好说你是哪种人——顾年年很有趣,光是看着就各种过瘾。可我和她朋友十四年,却从没看出来这种特性究竟给她带来了什么好处。她的亲人没了——她一直觉着自己就是罪魁祸首,所以她就笑着拒绝所有人的好意,始终一个人承担一切。赵进那个渣春风得意,女人一个完了换另一个,顾年年从来没说过他半个字——就为了他爸的一句嘱托,她就能忍到这个地步——顾小年儿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无论发生什么,她都死死地守在心里,倔得和头驴似的。然后对着你,还笑得和她妈朵花一样,谁看着谁舒心——”柳雪说不下去了,她压抑住涌上喉头的哽咽,用手挡住了眼睛。
陆芷柯看着眼前身体不由自主抖动着的女人,感觉胸口憋得厉害。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自己之前的一些看法是多么幼稚可笑。
她看穿了顾年年淡然表象下的漠然,却没看清那漠然背后的隐忍;她知道顾年年别扭又决绝,却没有意识到一切的根源竟是惧怕——惧怕悲剧重演,惧怕自己的性格再次给别人带来伤害。
有些人装作什么都不在乎,是因为他们潜意识里想要逃避这些问题。
可顾年年不敢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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