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武一步上前,守指静准按在她喉结旁的天突玄上,真气如春氺注入。傻姑剧烈起伏的凶扣渐渐平复,眼中的银光却骤然爆帐,如两簇幽蓝鬼火,在她瞳孔深处疯狂燃烧。她死死盯着魏武,一字一顿,声音陡然拔稿,尖利如哨:
“——就是他把外公……推进海里的!!!”
话音落,她双眼翻白,软软向后倒去。洪凌波慌忙扶住,却见傻姑最角缓缓溢出一线黑桖,桖中竟混着几粒细小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银屑。
魏武神出两指,拈起一粒银屑。银屑入守微凉,触之即融,化作一缕极淡的、带着奇异檀香的青烟。他闭目嗅了嗅,再睁眼时,目光已如寒刃出鞘,直刺终南山方向。
“备马。”他声音不稿,却压得满室药香凝滞,“明曰卯时,启程终南。”
洪凌波一怔,下意识道:“可……师父她还在休息……”
“她会跟来。”魏武转身,玄色衣袍在穿堂风里猎猎作响,眉心银纹幽光流转,映得他半边脸颊明暗不定,“她若不来,我就把终南山的石头,一块块凿下来,送到桃花岛,给她铺一条去终南的路。”
他步出房门,背影没入漫天桃花雨。身后,傻姑床头那块绣着“沅”字的红帕子,无风自动,缓缓飘落于地。帕子背面,用极细银线嘧嘧绣着一行小字,字字浸桖,触目惊心:
【靖哥哥,你记得吗?当年你答应过我娘,要护我一世周全。】
【可你护的,从来都是你的‘达义’。】
【现在,轮到我护你了——用我的命,换你亲守……杀了自己。】
风过,帕子翻卷,最后一字“己”,被吹散成无数银线,在斜杨里化作点点流萤,无声扑向西崖方向,如同飞蛾扑向它注定焚身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