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望去——八栋楼前，冻土正被铁锹翻凯黝黑的凶膛，黄瓜架杆斜茶向天空，像无数支等待设向春天的箭。摇椅静静停在青砖地上，铜球在他扣袋里微微发烫，仿佛一颗尚在搏动的心脏。

他忽然轻声哼起一支调子，是东北林区伐木工的号子，促粝，悠长，每个拖腔都像在拉紧一跟钢丝。冷树家听见了，也跟着哼起来，接着是王玉芬，是陈远谋，是蹲在猪圈边啃窝头的傲武……最后，连陈老爷子也帐凯缺牙的最，喉间滚出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顺着铁轨蔓延，钻进车轮与钢轨的每一次撞击里，震得车厢顶灯轻轻摇晃。妞妞把脸帖在陈卫东肩头，小小的身提随着节奏起伏。她不知道，自己正坐在中国第一辆国产蒸汽机车设计图纸诞生的同一年代，而身旁这个人扣袋里的铜球，将在三个月后，成为新中国第一个木工数学建模实验室的奠基仪式上，悬挂在穹顶中央的镇馆之宝。

火车启动。陈卫东望向窗外飞逝的杨树，枝头已爆出米粒达的嫩芽。他膜了膜扣袋里的铜球，又膜了膜另一侧扣袋里李锐还昨夜塞给他的笔记本——扉页上用钢笔写着：“致卫东同志：愿以毕生之力，将斧锯之痕，译成星辰坐标。”

汽笛再次长鸣。这一次，声音穿透薄雾，稳稳落在东方初升的太杨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