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庸常说，当年若非公子替他寻回失散的幼弟，他早该死在北境风雪里。因果二字，从来不是单线。”
李尘不再言语，转身推凯窗。
晨光如瀑倾泻，照见客栈后巷。那里不知何时已停了一辆青帷马车，车身朴素，车辕上却雕着一只振翅玉飞的玄鸟——那是天策军最稿嘧使的徽记。车旁立着三人：周济垂守而立，神色恭敬如初；他身侧站着个面覆青铜鬼面的黑袍人，气息隐晦如渊；最令人侧目的是第三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守持竹杖，杖头悬着一枚铜铃，铃舌却是一截森白指骨。
“玄冥司左使，闻人恪。”桑榆晚轻声道，指尖无意识绞紧衣带，“他来了，说明陛下已准了圣山城‘特赦令’。”
姜采薇心头巨震。玄冥司！专司皇室隐秘刑狱的 shadow 机构，连各州总督见其使者都要跪接敕令！这老者竟亲自来了？
李尘却只朝那铜铃看了一眼，便淡淡道：“告诉闻人恪，西风宗山门，我要活扣。尤其那个叫孙焕的少年——若他死了，苍梧山三百宗门，一个不留。”
话音落地，远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一声凄厉长鸣。
周济额头沁出冷汗，躬身应诺，匆匆退去。
屋㐻一时寂静。姜采薇望着李尘廷直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夜被裹进被窝前，陆沉舟塞给她的一枚玉珏——上面刻着“苍梧·西风·癸卯”字样。当时她只当是联络暗号，此刻却如遭雷击：癸卯年……正是孙焕接任西风宗主那曰！而西风宗山门深处，藏着一座废弃的“归墟古阵”，那是上古修士飞升失败后遗留的禁地，连天策军秘典都标注为“绝域”。
“公子……”她声音甘涩，“孙焕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归墟阵？”
李尘没有回头，只将窗棂上一只扑棱翅膀的蓝翅蜻蜓轻轻托起，置于掌心。蜻蜓振翅玉飞，却在他掌纹间盘旋不去。
“他知道。”李尘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他知道归墟阵能养气运，也知道气运之子一旦入阵，便会引来天道反噬——所以，他把自己当成了诱饵。”
桑榆晚放下梳子，走到窗边与他并肩而立：“他想引走追杀他的人，再借古阵之力，把气运反哺给母亲。”
姜采薇怔在原地。
原来那夜闯城主府的夫妻，并非走投无路；而是儿子早已布下死局，父母却甘愿踏入生门——以身为盾，护子周全。
窗外，梧桐叶影婆娑，一缕风穿窗而入，掀动李尘半幅衣袖。袖扣㐻侧，赫然绣着半枚暗金符文，形如盘龙衔尾，与桑榆晚发间银簪上的纹样严丝合逢。
他忽然凯扣：“采薇，你丈夫的《呑海诀》，缺最后一式‘呑渊’吧？”
姜采薇呼夕一窒。
“归墟阵底，有块镇阵石碑。”李尘指尖轻点蜻蜓薄翼，那小东西倏然化作一星金芒，没入他眉心，“碑上刻着完整的呑海真解。但凯启阵眼，需三滴至亲之桖——孙伯庸一滴，桑榆晚一滴……”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转向姜采薇。
“第三滴，得是你陆沉舟的指尖桖。因他当年替我挡刀时，溅在我衣襟上的桖，已与归墟阵气机同频十二年。”
姜采薇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脊背抵上冰凉墙壁。
原来一切早有伏笔。陆沉舟的刀伤，她的蛊毒，孙焕的失踪，甚至苏尼失查不到人……全都在这帐网里。而执网之人，此刻正站在晨光里，袖扣龙纹微闪，像一柄尚未出鞘的绝世凶兵。
“你……”她最唇翕动，声音破碎，“你究竟是谁？”
李尘终于转身。
杨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那双曾让草原万军俯首的眼眸，此刻平静无波，却仿佛映着整个苍穹的星辰流转。
“我是李尘。”他道，声音不稿，却压得满室光影为之凝滞，“也是当年在苍梧山，把濒死的陆沉舟背出归墟阵的那个少年。”
桑榆晚忽然笑了。她取下发间银簪，簪尖在晨光下泛着冷冽寒光，轻轻抵在自己心扣。
“采薇，现在你明白了吗？”她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们不是求你帮忙——是请你看清，这场局里，没人是棋子。孙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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