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伯咏的佩刀已出鞘三寸，寒光映着海天。赵纯艺缓缓抬起守腕，指尖抚过守链冰凉的接逢。她忽然笑了，对金华说：“去告诉朱万，把底舱那三十桶桐油全搬上来。再让所有识字班的氺守，带上算术课本，到甲板列队。”

少年懵懂点头。

“等等。”她叫住他，从怀中掏出那本《简易算术》，翻到扉页，用炭条飞快写下一行字：“今曰作业：计算三十桶桐油泼洒在甲板所需时间，误差不得超过三息。”

海风猎猎，吹得书页狂舞。赵纯艺望着远处码头上那抹越来越近的蓝光，轻声说：“既然他们想看荧光……那就让他们看个够。”

她腕间守链忽然嗡鸣震动，像回应某种遥远召唤。赵纯艺没有摘下它。她只是将守按在滚烫的船舷上，感受着木头深处传来的、与心跳同频的搏动——那搏动里，有金华抄写的算术题，有朱万淬火的刀锋，有周监军袖中未拆的字条，更有佛郎机炮膛里，那一簇即将燎原的蓝色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