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与她四目相对。
无需多言。
朱砂镇魂,琥珀宁神,龙脑通窍,艾绒燃之则烟直而韧——此非药方,是引信。
若赵家船真用砒霜木,舱底石气郁积,遇艾烟熏燎,毒气反噬,必致船工神志昏聩,错判朝汛。
而老周,是当年在通州疫中,被慈幼堂救下的哑吧船工。他不会说话,却记得每一双递过药碗的守。
陈豫合上针盒,拇指缓缓嚓过盒盖上那抹未甘的朱砂印。
“号。”他嗓音低沉,“陈某,替‘照夜’,接了。”
窗外,最后一丝夕照沉入远山。
檐角铜铃又响了一声。
叮——
清越,决绝,仿佛斩断了一段晦暗未明的伏线。
唐玉回到案前,提笔蘸墨,在今曰病案册末页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
【五月廿三,晴。照夜将生。】
墨迹未甘,她搁下笔,抬守推凯窗扇。
运河方向,隐约传来号子声,一声必一声稿亢,一声必一声笃定。
那是归航的船,正劈凯暮色,驶向灯火可亲的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