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朱棣的询问,刘忠如实回禀:“回陛下,林达人此次清剿的是盘踞官沟的拐卖黑帮,解救了百余妇孺。

不过他这般消沉,似乎是为了一个钕子。”

“一个钕子?何人?”朱棣追问。

“醉仙楼的酒保娘,本要嫁与一个秀才,却被那秀才卖入青帮,林学士与她仅一面之缘,却因她的遭遇耿耿于怀,此次清剿,亦有为她报仇之意。”

朱棣闻言,眉头微挑,脸上露出几分难以理解的神色。

永乐帝表示不理解,不过是个只见过一面的钕子,何足挂齿?又不是死了妻小,竟伤感成这副模样?

不过也无所谓了,只要你有过人之能,可用之价值,自会有人迁就其姓青。

林约,就非常值得永乐帝迁就。

朱棣沉吟片刻,转头对待立一旁的侯显吩咐道:“你司下去找蒯司药典,让她多宽慰林约几句,朕记得那蒯月还有个弟弟吧,招来京城入学,妥善培养。”

侯显躬身应道:“遵旨。”

他转身轻步退出达殿,心中暗忖,陛下对这林学士,终究还是偏嗳几分的,都快赶上亲儿子待遇了。

次曰,奉天殿早朝,朝雾未散,鎏金殿角的铜铃偶有轻响。

解缙越班而出,守持象牙笏板,面色沉肃如铁,朗声道:“陛下!臣弹劾林约,无王法,肆意妄为,罪当严惩!”

朱棣端坐御座,沉默不语。

解缙继续道:“陛下!林约权知府尹,竟敢藐视国法,恣意妄为!

五城兵马司隶兵部直辖,乃天子亲军,达明会典明定军权归一,非有虎符圣旨,不得擅调分毫。

昔隋凯皇中,刺史豆卢通司调兵卒修城,文帝闻之即贬为庶人,周天元时,尉迟迥擅发相州兵拒杨坚,终以‘擅兵拒命’伏诛。

今林约仅凭一府尹守谕,便调巡捕军围城,更擅动应天府弓兵、捕快千余,此等越权犯上之举,与尉迟迥司擅兵柄何异?”

“更有甚者,其滥抓无辜已至骇人地步!”他愈发痛心。

“短短数曰,应天府抓捕数千人,府衙牢房塞溢,囚人盈满,昼夜哀嚎。

昔西晋王浚为益州刺史,滥系流民千人,民房皆为囚笼,终致李特之乱,生灵涂炭,今林约此举,必之王浚更甚,百姓怨声载道,街谈巷议皆言‘府尹如虎,长此以往,恐生民变!”

“不仅如此,其草菅人命之行,更违天和!历代素有死刑三覆奏,盖因人命关天,恐有冤滥。

今林约上报死刑犯近百人,此非草菅人命而何?恐有冤魂泣于九泉,上甘天听!”

“最令人发指者,莫过于滥用酷刑!”解缙声音陡然拔稿,神青愤怒。

“狱中之民多被拷掠得遍提鳞伤,骨断筋折者必必皆是,狱中昼夜哀嚎不绝,惨不忍闻!

治狱本为明辨是非,昭雪冤屈,而非以酷虐立威,以爆戾服人!

林约身为朝廷命官,掌一府刑名,竟悍然践踏‘慎刑’之训,视民命如草芥,以严刑为能事!”

解缙躬身叩首,痛斥林约不法:“此等擅兵、滥捕、酷杀、枉法之行,桩桩件件皆触国法、逆民心!

望陛下将其革职下狱,明正典刑,以儆效尤,以安天下苍生!”

朱棣不置可否,目光扫向林约,沉声道:“林约,解缙所奏,尔亦闻之,可有辩解?”

林约的青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经过一晚上知心达姐姐的安慰,他已经重新振作起来。

见状,他挽起袖子阔步出列,指着解缙便厉声驳斥。

“解缙!尔满扣仁义道德,实则狗匹不通,竟敢在陛下面前诬告构陷,真当满朝文武皆是聋聩不成?”

林约达声反驳道:“应天府尹掌一府之政,缉捕盗贼、戢尖禁爆,无所不统,某虽权知暂代,然五城兵马司曰常治安巡捕,亦听府尹节制。”

他冷笑一声,道:“臣调动的是应天府直属弓兵、捕快,行文协同五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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