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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东海蜃楼岛特产的“蓝鳍虺”,擅幻术,通水脉,最喜食含铁之物,尤爱啃噬船锚铁器。而蜃楼岛,二十年前曾是平水大将军麾下水师屯粮重地,后因一场大火焚尽粮仓,被贬为流放囚徒之所——直到十年前,一位新任粮草转运使悄然接手,重建坞堡,广招“善泅者”修缮海堤。
那位转运使,姓氏不详,只知其夫人常戴一支白玉簪,簪头雕着一朵半开的莲。
江隐的龙尾猛地一沉,重重拍在断梁上。
轰!
整截梁木从中裂开,木屑纷飞,露出里面早已朽烂的芯子——芯子里,嵌着一枚铜钱大小的薄铁片,铁片上用极细的针尖刻着三个字:
“淑渊令”。
字迹娟秀,却锋锐如刀。
江隐静静看着那三个字,碧眸深处,有暗流翻涌。
原来不是伏难陀想杀他。
是有人,借伏难陀的刀,来试他的深浅。
试他能否在三息之内,从七具尸体、七枚陶片、一口枯井、一滴咸水、一枚铁片里,串出整条线索;试他是否记得三年前沉船时,那艘船上押运官腰间,也挂着一枚一模一样的“淑渊令”铜牌;试他有没有胆子,把这条线,一路牵回太湖水府深处,牵到那位正在为顺王调度百万石军粮的——淑渊王妃案头。
风起了。
太湖的风裹着水汽扑来,吹得江隐额前几缕湿发贴在青鳞之上。他忽然仰首,长吟一声。
那声音不似龙啸,倒像古琴崩弦,清越中带着金属震颤,直贯云霄。
刹那间,蠡口仓残存的断壁颓垣上,所有青苔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砖石——砖石缝隙里,竟渗出点点幽蓝微光,如萤火,如磷火,连成一条蜿蜒细线,自枯井口始,沿仓墙根,穿过半塌的马厩,最终没入西南方一片荒芜的桑林。
桑林深处,一座半塌的蚕神庙歪斜矗立,庙门匾额只剩半块,“蚕”字尚存,“神”字已朽。
江隐缓缓起身,龙躯离水,青鳞上水珠滚落,竟不沾身,尽数汇成细流,顺着龙脊两侧滑下,在尾端聚成两股,倏然化作两条半透明水蛇,游入桑林小径。
他踏着水蛇所指之路,步入庙中。
庙内蛛网密布,神龛倾颓,泥塑蚕神半边身子塌了,露出里面朽烂的木胎。江隐绕过神龛,走向后墙——那里原本该有壁画,如今只剩斑驳灰痕。他龙爪轻叩墙面,三长两短,节奏如更鼓。
笃、笃、笃、笃、笃。
墙内传来沉闷回响,非是实心。
江隐爪尖泛起青光,如刀切入墙皮,剥开一层薄灰,底下竟露出青砖砌成的暗格。砖缝里,嵌着七粒米。
新米,饱满,泛着淡淡玉色。
他伸出舌尖,逐一舔过七粒米。
第一粒,有味。
第二粒,微甜。
第三粒,带涩。
第四粒,苦。
第五粒,酸。
第六粒,咸。
第七粒——舌尖触到米粒中心一点硬核,轻轻一碾,碎成齑粉,飘散在空气中,竟凝而不散,聚成一朵半开的莲形烟霭。
江隐眸光一凛。
这不是米。
是“七味丹砂”的残渣,以七种稻米为引,炼制时需配合特定时辰、特定水脉、特定心念。此丹本为疗愈水族旧伤所用,但若掺入“蜃楼岛蓝鳍虺毒”,再以“莲台心火”焙烤三日,则成一味奇毒——服之无碍,唯遇龙族精血,则瞬间沸腾,蚀骨销魂。
而炼制此毒的火候……江隐龙爪一翻,掌心浮起一簇幽蓝火焰,火苗摇曳,竟与方才米粒所化莲霭同色。
他盯着那簇火,忽然笑了。
“原来你早知道我会来。”
声音不大,却震得庙顶灰尘簌簌而落。
话音未落,庙门外,桑林沙沙作响。
一个身影拨开枝叶,缓步而来。
素衣,玉簪,簪头莲苞欲绽。
她未撑伞,细雨却自动绕开她周身三尺;她未踏阶,青石阶上积水却自行退避,如分潮水。她身后,跟着两个垂髫童子,一个捧着紫檀匣,一个托着青玉盏,盏中盛着半盏清水,水面平静无波,倒映着庙顶破洞漏下的天光——那光里,竟有七颗星子,排成北斗之形,缓缓旋转。
江隐未动,只将龙尾轻轻一扫。
桃枝浮起,花瓣纷纷扬扬,落向青玉盏。
七片花瓣,恰好盖住七颗星子。
水面涟漪顿生,星光摇曳,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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