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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龙爪缓缓抬起,指尖幽蓝毫光流转,却不触及那截枯枝,只在其上方三寸,凝出一方寸许水镜。镜中映出枯枝本相——裂痕之中,幽光聚散,竟隐隐勾勒出一头蜷缩盘踞的毒龙虚影,双目紧闭,似在长眠,又似在等待叩醒。
江隐凝视片刻,忽然张口,自喉间吐出一缕白气。
非是龙息,亦非丹火,而是他七转金丹初成之时,自泥丸宫中凝练而出的一丝“元神清气”,至纯至净,不染尘浊,专为点化、启灵、定魄所用。
白气如丝,轻轻缠绕枯枝。
刹那之间,镜中龙影双目骤然睁开!
幽绿瞳仁中,没有暴戾,没有怨毒,只有一片亘古荒凉的死寂,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对“生”的渴慕。
江隐心头一震。
他忽然明白,毒龙并非被他所杀,而是自行兵解。它留此精粹,并非要毁人道基,而是待一具足够坚韧、足够包容、足够懂得“生灭一体”之道的躯壳,来承接它的终焉,完成它的轮回。
——螭龙属水,性润下,能容万毒;
——桃枝属木,性生发,能解百厄;
——而他金丹七转,阴阳已调,日月同辉,正是那“生灭”之间的唯一支点。
白气渗入枯枝,幽光暴涨,却又被龙爪外的幽蓝毫光温柔包裹,不泄分毫。枯枝表面裂痕,开始一寸寸弥合,幽绿光芒由刺目转为温润,最终沉淀为一种深邃的青黛之色,宛如春雨洗过的远山。
“青冥毒髓,成。”
江隐心念一动,龙爪微收,那截新生的青黛枯枝,已悄然没入他掌心,顺着经脉,直抵丹室。
丹室之内,金丹表面那道青纹猛地一颤,如饥似渴地迎向青黛枯枝。二者甫一接触,枯枝瞬间化作一缕青烟,钻入青纹之中。青纹顿时暴涨,蜿蜒盘绕,迅速覆盖金丹半壁,其上竟生出细小枝桠,枝桠末端,一点嫩芽破壳而出,青翠欲滴,脉络清晰如画!
“噗——”
一声轻响,如豆蔻初绽。
金丹之上,赫然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色印记,形如蜷缩幼龙,龙角未生,龙爪微张,周身缠绕三圈桃枝,枝头桃花含苞,似将欲放。
木府,成!
江隐浑身一震,十三丈龙躯不受控制地舒展,龙吟未发,江面已自行掀起千层细浪,浪花如雪,却无半点寒意,反而带着初春泥土与新叶的湿润清香。岸边柳枝无风自动,抽芽拔节,眨眼间绿荫如盖;焦山石缝里,数株野兰悄然绽放,素瓣黄蕊,幽香浮动,沁人心脾。
明明和尚与玄空和尚齐齐变色。
“木府初成,百里生春……此非寻常金丹之象!”玄空和尚声音微沉,“此是‘青帝司春’之征!道友木府所成,竟暗合上古青帝权柄,虽未得敕封,已有司掌生发之实相!”
明明和尚却盯着江隐尾尖——那里,桃枝上的花朵,竟在一息之间,由盛转衰,片片凋零,然而凋零之处,赫然结出三枚青涩小果,形如龙眼,表皮光滑,泛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
“桃尽果生……道友这桃枝,竟在补全木府之时,同步结出‘青鸾果’?”明明和尚失声,“此果一成,木府便得‘实’,不再只是虚像,而是可摘可食、可炼可祭的真正灵根!”
江隐低头,凝视那三枚青果。心神沉浸,忽觉丹室之中,金丹嗡鸣,那枚青龙印记竟微微张口,对着三枚青果,轻轻一吸。
三枚青果毫无抗拒,离枝而起,化作三道青光,没入金丹之中。
刹那间,金丹表面,青纹彻底稳固,化作一枚栩栩如生的螭龙图腾,盘踞金丹之上,龙首微昂,似在仰望苍穹。金丹莹光之中,青、赤、黄、白、黑五色云气依旧轮转,但青色云气已不再飘渺,而是凝成实质,如活水般在金丹表面流淌,所过之处,金丹温润之光更添一分勃然生机。
木府既实,脏腑轮转,再无滞碍。
江隐心念微动,丹田深处,一股温厚柔和之力悄然升起,循着肝经脉络,缓缓游走全身。所过之处,那些尚未完全褪尽的石质鳞甲,如同春阳融雪,无声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泛着淡淡青玉光泽的龙鳞。石性消尽,血肉充盈,筋骨如弓,血脉似河,一股磅礴而温和的生命力,自内而外,沛然充塞四肢百骸。
他终于不再是“螭龙石雕”。
他是……真正的螭龙。
就在此刻,头顶那团悬停已久的灰霭,忽而剧烈翻涌起来。
它不再缓慢下沉,而是如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急速收缩、压缩,最终凝成一团核桃大小的铅灰色雷球,表面电蛇乱窜,噼啪作响,却无半点雷霆之威外泄,反而寂静得令人心悸——那是雷劫未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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