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京,密奏朝廷‘镇江水脉异动,恐有蛟龙作祟,宜速设坛镇压’一事?”
江隐龙尾微晃,尾尖桃枝轻点江面,漾开一圈圈涟漪。涟漪扩散至岸边,竟未消散,反而在青石缝隙间凝成细小水珠,每一颗水珠之中,都映出一个微缩的镇江城影——城中街巷如棋盘,酒肆茶楼人影幢幢,官衙门前皂隶持杖而立,而就在府衙后院一口古井井壁之上,赫然嵌着一块青黑色的鳞片,边缘锯齿狰狞,正随着水珠脉动,微微起伏。
“不错。”江隐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江涛奔涌之声,“那鳞,是二十年前,顺王麾下‘玄甲水军’在焦山脚截杀一名逃遁修士时,被那人临死反扑所伤,崩落于井壁。玄甲水军以为只是寻常妖物逆鳞,弃之不顾。殊不知,那修士临终前,已将一道‘太和真水’精魄封入鳞中,借井水阴寒,暗养至今。”
他顿了顿,龙瞳扫过两位僧人,金光流转,不怒自威:“太和真水,疗愈万伤,亦可涤荡心魔。可若被歹人所得,混入军粮炊烟,一日之间,便可令三千甲士神智昏聩,自相残杀而不觉痛楚。顺王屯兵镇江,名为防备北寇,实则虎视江南漕运。那口井,是他军中水源命脉之一。”
明明和尚脸色霎时雪白,双手合十,指尖微颤:“阿弥陀佛……老衲竟全然不察!”
玄空和尚却笑了,笑容平静,如古潭映月:“所以道友结丹,非为求道,是为埋钉。七转金丹,非为登仙,是为镇江。”
江隐颔首,龙首微垂,额间顶骨银斑随之明灭:“我龙心初成,脏腑未全,尚需一桩外功,方能补全根基。那井中鳞片,便是我第一件‘祭品’。”
话音方落,他龙尾陡然一扬,尾尖桃枝如剑出鞘,直指焦山方向!枝头桃花骤然全部绽放,粉瓣纷飞,却不随风飘散,反而逆流而上,汇成一条粉红溪流,直贯山腹!溪流所过之处,山石无声裂开细缝,缝隙之中,渗出丝丝缕缕的青碧水汽,与桃花相融,化作点点荧光,尽数没入后山桃树主干。
那株枯而复荣的渡厄桃,树干之上,瞬间浮现出一道蜿蜒龙形印记,自根而上,直至树冠——龙口微张,似在吞吐江气,龙脊所过之处,枯枝尽数爆开新芽,芽尖一点朱砂,如血如火。
与此同时,镇江府衙后院古井之中,井水突然沸腾!沸腾的并非热气,而是无数细小的银色水泡,每个水泡里,都映着一片桃花倒影。水泡接连破裂,一声凄厉龙吟自井底炸响,非是实体,而是二十年前那修士濒死时注入鳞中的最后一道怨念所化——此刻被桃花真气一激,竟凝成半透明的龙形虚影,张牙舞爪,欲要破井而出!
可它刚冲至井口三尺,便如撞上无形铜墙,轰然倒卷而回。井壁之上,那枚青黑鳞片骤然迸裂,从中射出一道温润青光,光中竟有无数细小符篆旋转如轮,正是太和真水所化的“安魂咒”!咒光一卷,便将怨念龙影裹住,强行拖入井底深处。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整口古井的青砖石壁,竟从内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蛛网纹路,纹路中心,一朵微缩金莲缓缓绽放,莲心一点朱砂,与天上仙鹤、水中篆文,遥相辉映。
焦山之上,渡厄桃树龙形印记蓦然一亮,树冠所有新芽同时绽放,万朵桃花齐开,香气氤氲,直透云霄。香气所至,镇江城中,所有正在煎熬药汁的医馆药炉,炉火无风自盛,药气蒸腾,凝而不散,化作朵朵青莲,悬于各家门楣之上;所有产妇产房之内,原本焦灼难耐的妇人,忽然只觉腹中清凉,阵痛大减,婴儿啼哭声清越嘹亮,竟隐隐带着龙吟余韵。
江隐缓缓收回龙尾,尾尖桃枝上,最后一片花瓣悠悠飘落,坠入江心。花瓣沉水三寸,忽化作一枚晶莹剔透的琉璃种子,种子表面,浮现出焦山、金山、镇江府衙、古井、渡厄桃……九处山水缩影,次第旋转。
他这才真正开口,声音低沉,却如江流深涌,字字凿入山石:
“此丹既成,便非独我之丹。焦山之灵,金山之气,镇江之水,百姓之愿,皆已入我丹田,化为薪火。自此往后,我江隐,便是这镇江一段江水的‘守界龙’。龙不巡天,只镇一方水土;丹不飞升,但护万民安康。”
明明和尚怔然良久,忽然双膝一软,竟对着江隐重重叩首,额头触地,声音哽咽:“老衲代镇江七十二村、三百六十户,谢龙君护持!”
玄空和尚亦未阻拦,只将手中断开的念珠拾起,十八颗乌木珠在他掌心自动归位,珠面金莲隐去,唯余温润光泽。他抬头望向江隐,眼中再无半分试探,只有一片澄澈敬意:“龙君既立此誓,那丹灾雾霭,便不再是劫,而是印。它已入你顶骨,从此你每一次调息吐纳,皆在替镇江百姓洗炼心魔;你每一次金丹转动,皆在为焦山金山稳固地脉。此等功德,远超寻常斋醮百场。老僧敢断言——待你肝木大成,脏腑俱全之日,便是渡厄桃结果之时。那果,必为‘安民桃’,食之可宁神定魄,祛除百病,尤解心魇。”
江隐龙首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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