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隐身躯缓缓一盘,青碧的身影便悠然浮在几片如玉台大小的莲叶之间。
莲叶肥厚圆润,堪堪承住他的身形,叶面上如镜大小的水珠顺着边缘滚落,坠入莲湖,漾起细碎的涟漪。
盛夏的日光透过层层叠叠的荷荫,筛下斑驳的金芒,洒在他的鳞甲之上,映得青碧鳞甲泛着温润的莹光。
他微微闔眼,享受着这份日光与水汽交织的暖意。
狐狸语气沉郁:
“那反王势大,山下的几个县城,如今全都投诚了,到处都是战乱,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说着,他抬眼望向江隐,眼神里满是忧戚:“江师,你什么时候听过,人活不下去了,会跑来投靠妖怪的?那些流民四处逃窜,饿殍遍野,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江隐笑了两声,笑声清越,随荷风散向四周,惊起了荷叶间的几只翠鸟。
他缓缓舒展身躯,鳞甲轻擦莲叶,发出细碎的轻响,语气带着几分淡然地开口。
十丈青躯半沉于水,只露脊背一线蜿蜒,如一道碧色长堤横亘莲间。
那身鳞甲此刻全无戒备,片片舒展开来,厚如铜瓦的鳞片,此刻却柔顺得像千百片落叶,松松地覆在身上,随着水波轻轻起伏。
他枕在自己盘曲的身躯上,龙首微微侧向一边,两缕龙须垂在水面,随波飘荡,偶尔被游过的鱼儿轻轻啄一下,他也懒得理会,只是尾尖微微一颤,算作回应。
他忽然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气息化作一缕淡淡的青碧云雾,袅袅升起,在他头顶盘旋片刻,又缓缓散开,融入莲湖上空的流云之中。
云雾散尽,狐狸也就说完了山下苦楚,他便又阖上眼,一边打盹,一边对狐狸道:
“我们是山上的妖怪,守着这伏龙坪一方天地便好,山下王朝再怎么更替,战火再怎么蔓延,和你,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过是红尘俗世的纷争罢了,不要想太多。”
狐狸却依旧难掩忧色,背着前肢,在宽大的莲叶上缓缓踱步。
他的脚步很轻,尾巴轻轻扫过叶面上的水珠,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话虽如此,但江师,我看着那些流民扶老携幼、颠沛流离的样子,还是会感觉很可怜。
江隐闻言,笑意淡了几分,眼中多了些许赞许,颔首道:“仙道贵生,心怀悲悯,你有如此想法,也是好事。”
他稍作沉吟,抬眼看向狐狸,问道:
“我闭关这几年,山中一切可还安稳?你去将木莲她们都唤回来吧,我也好问问各方动静。”
狐狸立刻应下,从桌上拿起一只巴掌大的青铜小钟。
其形如覆蓋,高不及三寸,不过二寸许,盈盈一握,恰落狐狸掌中。
钟钮作狐狸盘曲之状,狐首低垂,口衔一环,环细如篾,扣之可提,钟腹一侧,刻着两个古篆:
“潮音”
此钟之法意,全在“传”之一字。
敲之,其声清越而悠远,如幽谷流泉,如空山鸟鸣,可让其他潮音小钟同频共鸣。
抬起前爪,狐狸轻轻一敲。
“叮”的一声清越脆响,带着淡淡的法意,穿透莲湖的水汽与荷风,朝着伏龙坪各处传了出去。
江隐神魂微动,便感知到那道声音如涟漪般扩散,裹着水元灵气,落在山中各处。
不多时,收到传讯的黄姑儿与木莲姐妹们,便闻讯匆匆赶来。
她们乘一叶莲舟,从老桃树下跨越莲湖而来。
小舟上,山鬼撑着粗长的荷梗当桨,拨开水面,搅起一路碎金般的波光。
黄姑儿蹦蹦跳跳地立在船头,尾巴摇得欢快,木莲与传柔等山鬼则身姿清婉地立在舟中,素色的衣袂沾着淡淡的荷香与山雾。
小舟行至江隐面前,几人纷纷上前见礼。
江隐笑呵呵地受了她们的问候,抬手示意众人起身,开门见山问道:
“木莲,这三年间毒龙精粹可有新的线索?”
木莲与传柔对视一眼,皆是面露愧色,再度微微躬身:
“让龙君失望了,我们姐妹四处探寻,翻遍了伏龙坪周边的山林水泽,那剩余的两道毒龙精粹,依旧毫无收获。”
江隐闻言,淡淡颔首,心中早已不怎么抱期待。
三年闭关,他对毒龙精粹的执念早已淡去,如今只愿顺其自然:
“无妨,随缘吧。缘分到了,自然便能寻到,你们不必强求,照常搜寻便是。
“是,龙君。”木莲姐妹松了口气,躬身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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