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向老爹先前起的晚,才吃了早饭,顺便喝了几口酒,正在家里发懵。这些日子被村里人指指点点,他心中的闷火愈发无处宣泄,几乎每天都醉醺醺的,弄得家里越发不安宁。
直到那报信的人来了,向老爹得知举人女婿上门,自然喜出望外,哈哈大笑了几声,得意非常。
不多时那些族老众人,如闻到腥的苍蝇,齐齐而来,一改往日的刻薄,尽数和颜悦色起来,向老爹被围在中间,只觉着面上有光。
善怀的母亲柳氏,是个软弱可欺的妇人,年青时候也是个美人,只是遇人不淑,加上整年整日地为了这个四面漏风的家操持,虽年纪还不算很大,却已经透出几分苍老了。
听闻女儿回来,欣喜非常。见向老爹被众人奉承的有些不知东南西北,只怕酒力又上来了,她心里暗自焦急,又有些担心,怕向老爹在女儿女婿面前撒酒疯出丑。
一个得意洋洋,一个提心吊胆,那边王碁跟善怀被人簇拥着到了,柳氏不由地迎出了几步,那边善和也先跑过来,扶着她的手:“娘,大姐姐回来了!”
善怀忙上前,望着母亲比上回见了还要憔悴几分的脸,不由地双膝跪下,正要磕头,却给柳氏扶住:“快起来,使不得。”
旁边一个老妇人也笑着来拉善怀,道:“你如今是举人夫人了,又是跟举人姑爷一起回来的,你跪下了,岂不是叫姑爷为难?”
善怀却并没有想这么多,只是见了母亲,觉着自己没能尽孝,情不自禁而已。
她擦了擦泪,回头看王碁,王碁已经也走到跟前,垂首躬身向柳氏见礼,柳氏忙道:“快、快到里头坐了说话。”
向家破天荒地热闹起来,门庭若市。
本来王碁不打算留在向家吃饭,可是向家村的村长跟族老等都执意相留,加上善怀多日不回来了,只得留下。
邻村的向善礼也听说消息,赶了回来,中午便又在屋内摆了几桌子,向家本来是没有财力来摆这些宴席的,却又是村长跟族老门出的酒菜,毕竟这是在举人跟前露脸献殷勤的大好时机,他们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如此。
向老爹不出意外地又喝多了,他早上本就吃了酒,此时高兴,又有一些居心叵测的人劝酒,他竟然来者不拒。
善仁善和两姊妹本来在屋里陪着善怀,听到外头喧哗,知道不妙,两个女孩子的脸色都变得极难看。
之前在开席的时候,善怀曾暗中叮嘱过王碁,叫他稍微约束着向老爹些,可向老爹酒兴上来,哪里管人说什么,何况另有些眼红嫉妒的歹人暗中故意撺掇。
向老爹喝醉了,便惯常地要耍酒疯,王碁见势不妙,上前扶住了向老爹:“岳父,不如且去屋里歇息歇息。”
“我没有醉,休要拦我,”向老爹推了他一把,叫道:“我告诉你……什么举人老爷,一个女婿半个儿……我把谁看在眼里?”
大家听了这话,脸色都变了,齐刷刷看向王碁。
王碁却仍是笑意不改:“岳父说的很是,这是自然……还是先进内吃口茶吧。”说话间,他避开众人视线,手在向老爹后颈上轻轻一敲。
向老爹哼了声,便晕了过去。这会善礼也奔过来,只当老爹是醉死过去了,跟王碁一左一右扶着,把老头弄进屋里去了。
善怀三姊妹见状,大大地松了口气,柳氏捂着心口,方才那一刻她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把向老爹安置在炕上,盖了被子,柳氏眼泪便冒了出来。
王碁看看她,又看看两个妻妹,说道:“虽然有些话不该我说,但岳丈这个毛病,也该改一改,不能叫他只管这么喝了。”
柳氏擦着泪:“不怕女婿笑话,劝过多少次……都不听。”
善仁道:“哪里管用呢,何况说一次,就打一次……一次比一次狠。”
王碁道:“他去哪里买酒?”
柳氏回说,是从村子里卖散酒的那里,有钱便多买些,没钱就去赊账。王碁说道:“我去说一声,叫不许卖给岳丈,这个法子可使得?”
别人没有开口的,善仁道:“这话就该姐夫去说,我原先也去说过,只是他们看我是个女孩儿,不听不说,反而嘲笑了我好一顿……还有那些眼气心黑的,巴不得家里头不安宁,若姐夫肯出头,我看倒好。”
善怀眼巴巴地看着王碁。王碁一笑:“既然如此就好办了。”
王碁出了门,把这话只跟村长和向家的族长、几个族老都说明了,叫他们约束着向老爹,有些事情该帮的且帮上一把,他毕竟是读书人,为人又精明,言语极为厉害,有些话不必明说,那些人又岂会不懂?原先没有人肯给向家出头撑腰,如今有了个举人女婿,自然比什么都管用,当下一概应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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