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硕虚心接受了伍六一的修改。
但还是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伍主编,我总感觉吧,对于唐元豹这个角色,有点把握的不太好,抓不到精髓。”
伍六一知道,这是对人物的刻画,不够深刻。
说白了,就是观察的少。
作家写超出自己人生阅历的作品,很难深刻。
像是冰心,中年后有一部作品,名叫《关于女人》。
其中就有对底层劳动女性,战乱中底层民众的书写。
充满了“知识分子的想象”。
毕竟,一位能在战时动用关系将席梦思床千里转运的夫人,确实很难真正体会颠沛流离的滋味。
相似的,还有琼瑶。
写中产和知识分子阶层的爱情,缠绵悱恻,虽情节狗血,但在描述上是有细节的真实支撑。
可写到底层民众、工薪阶层的现实生活,像是《浪花》、
《碧云天》。
就把矛盾简单转化为“情爱纠葛”。
王硕父亲军官、母亲医生,打小就在总参军训部大院过集体生活。
还真没吃过什么苦。
他笔下的“破落户”,难免带着点猎奇和想象。
所以,伍六一建议道:“你要不要去体验下,唐元豹的生活?”
王硕摸了摸后脑勺,“从哪开始体验啊?变性那块啊?”
伍六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你就从胡同厕所旁边行乞开始得了。”
这提议对王硕来说新奇又刺激,他脸上立刻放出光来。
“嘿!这主意绝了!”他一拍大腿,兴奋起来,“您等着!我就去体验两天,回来保准给您交一份不一样的稿子!”
说完,他抓起那沓稿纸,转身就往外冲,像一阵风。
“诶!等等!”伍六一抬手想叫住他,“我那是打个比方,开玩笑的!”
可王硕人已经蹿到了外间,压根没听见后半句。
外屋,余桦正埋头看稿,被王硕风风火火的动静惊动,抬头纳闷道:
“咋的了?捡着钱了?”
王硕无视了余桦的疑惑,凑到他跟前:
“桦子,商量个事儿!你平时最穷了,有没有那种特别破、特别像要饭的衣服?借我穿两天!”
“滚滚滚!”余桦怒道。
就在王硕出去不久,伍六一的门又被敲响。
这次进来的是查海升。
伍六一抬头瞧见他,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温和的笑容。
如果说重生回来,要他选一个自己影响最大,也最为牵挂的年轻人,无疑就是眼前这位了。
这个天才少年,骨子里依旧是敏感的、内向的、不善言辞的。
但和前世那个走向寂寥深谷的轨迹相比,最关键的不同在于,他不再是孤独的。
按原来的命途,此刻的查海升应该身在政法大学哲学教研室,教授美学。
生活是高度纯净而封闭的三点一线:
宿舍、教室、图书馆。
他几乎隔绝于世俗社交之外,只与苇岸等极少数精神同频者有些许交集。
这种独处并非被动的孤独,而是他主动选择的精神隔绝。
为了保持诗歌创作的纯粹性,刻意与现实生活保持距离,对外界的世俗琐事、人际纷扰毫无兴趣。
然而,人若彻底隔绝于社会,一味深掘内心,思绪就很容易走极端。
如今,一切已然不同。
在《观止》编辑部里,有点犯二却赤诚的余桦、内心同样细腻温良的史铁生,如母亲般宽厚的周艳茹、善于体察人情的马卫都、圆滑却也能提供另一种视角的冯小钢,
乃至《观止》的编外人员,二逼青年欢乐多的痞子王硕。
他们构成了一个嘈杂、温暖、充满活生生人情味的小世界,给了查海升前所未有的体验。
伍六一看在眼里,能明显感觉到,查海升虽然眼神里的敏感底色未变,但眉宇间开朗了许多。
常常听到他跟着大家一起笑了。
甚至还有两次,腹诽跟着同事腹诽自己这个“老板”。
但,或许正因如此………………
伍六一前阵子曾出于关切和好奇,让查海升再写首现代诗来看看。
结果,这诗…………嗯,平心而论,水准只能算小学诗社外特殊社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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