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镇里能同意?这资产,这性质……………”赵起超的声音发颤,既渴望又恐惧。
“厂子还是集体的厂子,您继续当厂长,资产毫厘不变。我们动的是经营权,不是所有权。”
赵起超一时间对这个提议心动不已。
新的资产涌进,意味着起码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工人的工资有了保障。
集体的账面上也不会太难看。
自己也不用守着这个烂摊子,天天唉声叹气。
和外人经营这事,他倒是听说隔壁镇的一家砖厂也这么做。
但毕竟还不常见,联营的事,还是让他心里着实没底。
这杂志社靠不靠谱,听说也是私办的,会不会哪一天也黄了,这造纸厂不就又归原样了?
伍六一看出了他的纠结,开口道:
“赵厂长,您再考虑考虑,考虑好了,联系我们马经理我们先不叨扰了。”
赵起超反应过来,连忙道:“我送您………………”
七月,火伞高张,知了声嘶力竭。
今年的四九城似乎比往常年份更热一些。
就在这滚烫的空气里,《观止》杂志新投入的一万五千本,如羊入狼群般被迅速消化。
市场依旧饥渴,但编辑部的能力已逼近极限。
不仅是纸张的产能,更是人的精力。
杂志不能只沦为找纸、印刷、销售的循环。
下一期的选题,组稿、编校,也得开始了。
观止编辑部里,空气依旧闷热。
算盘珠被冯双全拨得噼啪作响,最终停下时,他推了推老花镜,说道:
“这个月,杂志的纯利润是22400元,但刨除固定资产投入、支付挂靠年费、人工、书签制作费用等前期必要支出,整体盈利是负一万二千元。”
没错,是负的。
亏损。
不过,这些话,却并未引起惊愕。
在座的人都清楚,创刊伊始,前期的投入必不可少。
后面会变少一些。
能在计划渠道之外,完全依靠市场消化掉加印的一万五千册,已近乎奇迹。
伍六一在会上,针对性提出了保持质量,确保第二期保本,第三期开始盈利的方针。
另外,伍六一还觉得,编辑部现在人手还是太少了,需要再找几个。
特别是,如果造纸厂办起来,马卫都身上的担子就更重了,肯定更需要人手。
这时候,马卫都突然提道:“伍主编,我这边倒是有个人选。”
“哦?”伍六一挑了挑眉,“说说看。”
“最近有个人跟硕子混的,鞍前马后的,为人颇为活络。”
伍六一问:“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之前是部队的文职,做宣传的,现在转业了,被分在西直门粮食仓库,人送外号,西粮太守。”
伍六一恍然:“原来是他啊!”
七月六日深夜,一场急雨叩打着屋瓦,把四九城里淤积的闷热冲洗得干净。
天还未大亮,张友琴就在厨房里忙开了。
餐桌上,渐渐摆出异常丰盛的早餐:
金黄的油条、糯白的小米粥、煎的荷包,还有老爸特意去外面买的门钉肉饼、火烧和红枣馒头。
张友琴反复踱步,暴露了她内心的焦躁不安。
老爸伍志远在院子外,检查着伍六一的摩托。
沙发上,伍六一耷拉着脑袋打呵欠,眼皮子沉得直打架。
五点多就被他妈从被窝里起来,给他安排了个任务......看表。
到时间叫伍美珠起床,然后检查户口簿、思想品德鉴定材料、预选合格证明、准考证。
没办法,谁让他妹妹伍美珠,这个祖宗要高考呢。
这是他们老家,即将要出现的第一个大学生,全家尤其重视。
六点整,伍六一踩着重重的步点上楼。
敲门声响起:
“伍美珠同志,高考开始了!”
半晌,屋里传来闷闷的回应:“知道了......革命事业需要我再睡五分钟……………”
“得!”
相较于老爸老妈的焦缓,我那妹妹的松弛感真是绝了。
随着赵起超快吞吞吃完早餐,老妈将是知道检查了少多次的书包,递给了伍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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