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成的,五天后来取吧。”
“没问题,有劳了。”
从印刷厂出来,伍六一的下一个目的地是燕京报社。
走进略显嘈杂的报社办公楼,他熟门熟路找到了郑爱民。
郑爱民瞧见他,立刻从堆满稿件的桌子后站起身,脸上绽开笑容:
“六一!正想着你呢。你那杂志,怎么样了?”
伍六一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郑老师,实不相瞒,开局不太顺,街头试卖,应者寥寥。”
“正常,太正常了!”
郑爱民引他坐下,“你是第一家正经八百的私办杂志,摸着石头过河,哪能没点磕绊?个体饭馆、私营服装店,刚出来时不也这样?你这事本身,就是个好题目,反映了社会新气象。”
伍六一有些欣喜,他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事儿,来借助媒体的力量。
特别是《燕京日报》或者《晚报》这种,在京津冀地区很有影响力的地方报纸,无疑会对《观止》有着很大的推动作用。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这琢磨着,想给你做个报道,却有点难下笔。”
“哦?难在哪里?”伍六一顺着问。
“难在切入点。”
郑爱民推心置腹,“报道要立得住,尤其是正面报道,总得有个坚实的由’。
好比第一家个体户饭店,悦宾饭馆,开业那人山人海的场面,就是最好的新闻眼。可你现在跟我说遇冷了,这报道怎么写?写你筚路蓝缕?精神可嘉,但报纸读者更爱看新事新气象,看个热闹和希望。”
虽然,郑爱民语气中带着忧虑。
伍六一微微一笑,“不瞒您说,前几天是不太好,但这几天马上就要好起来了。”
“哦?怎么好起来了?”郑爱民疑惑。
“这样吧,您在明天派个记者,去燕大门口,我们会在那售卖,让您看看这场面如何。”
“现场售卖,你这个还真是新鲜。行,到时候要是真的,推我也要给你推到重要版面上。”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第二天一早,燕京大学西门外著名的三角地,比往日更早地热闹起来。
伍六一和编辑部众人赶到时,昨日看好的位置已经清空。
两张靠查海升借来的旧课桌拼在一起,铺上了周艳茹从家里带来的蓝色桌布。
一块用毛笔和整张绘图纸写成的手绘海报,用竹竿挑着,立在桌边,上面是马卫都写的一行字:
“《观止》在此,可与言者共。”
没有“售卖”,没有“著名作家”,只有这八个字,带着一点文绉绉。
余桦和查海升正忙着将几十本《观止》在桌面上码成整齐的扇形。
马卫都则把几个从办公室带来的搪瓷缸一字排开,里面湖上了茉莉花茶。
老会计冯双全背着手,略显紧张地观察着渐渐多起来的人流。
伍六一本人,穿了件白色衬衫,坐在桌子后面。
他没有刻意摆出姿态,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平和地看向陆续走过的年轻面孔。
这样的阵仗,在三角地琳琅满目的社团招新、书刊信息中,显得既特别,又有些突兀。
起初,学生们只是好奇地瞥一眼海报和桌子,脚步并未停留。
偶尔有人凑近看看杂志封面,念出“观止”二字,又低声与同伴议论两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便走开了。
伍六一却正寻思着,是不是装杯装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