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观止编辑部”不足三公里的一处灰色塔楼里。
正召开着一场,关于舆情、宣传的会议。
会议室烟雾缭绕,茶香与烟味混杂。
长条桌旁坐着的人,面容大多沉静。
但若在外边,皆是跺跺脚便能引得宣传、文化、出版几条线都要震动的人物。
会议的议题,毫无意外地集中在了最近颇受关注的《火星救援》,及其引发的连锁反应上。
一位穿着深灰中山装、负舆情汇总的干部,首先用平直的语调介绍了基本情况。
从轨迹奖的性质,到《燕京日报》的报道。
再到随后在文艺界内部引发的争论,以及近期科普界、青少年刊物,乃至海外华文媒体和西方专业人士的声援浪潮。
他的汇报不带感情,只陈述事实。
但“科普作家协会”、“香江《大公报》”、“美国科幻作家协会成员威廉?吴”这些词被依次念出时,会场内的空气明显变得更加滞重。
“情况,大体清楚了。”
主持者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的低声交谈瞬间停止,
“现在不是简单的一部小说获奖的问题。它牵动了几个方面:
国际视线、国内青年与知识界的情绪、文艺创作的方向争论,还有,海外对我们处理此事的观察。
诸位,都谈谈看法。宣传工作,要害是把握分寸,引导方向。”
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人率先发言,他来自主管文艺理论的部门:
“我认为,风向有些被带偏了。核心问题被模糊了。郭玉翔等同志的批评,是有道理的。
我们不能因为一个西方读者投票的奖项,就盲目肯定一种文学类型的全部,更不能忽视年前‘那场会议”中已经指出的某些创作倾向可能存在的问题。
现在,国内一些声音,加上海外一些所谓专业声援,大有要为此类创作全面正名,甚至质疑我们基本文艺批评原则的势头。
这个口子,不能开!
我建议,理论阵地要组织更有力的文章,厘清界限,强调文化的根本属性。”
他的话音刚落,一位气质更显儒雅、负责对外文化宣传的大员清了清嗓子:
“李处长说的原则性,我很同意。但我们在具体处理上,或许可以...………富有弹性。”
他斟酌着用词,“这个轨迹奖,经过核实,算是在西方科幻领域,比较有公信力的读者奖,不是那些背景可疑的协会奖。
获奖者伍六一,经了解,家世清白、做过不少好人好事,作品本身,光华研究所的李教授也从科学角度给予了肯定。
现在,不仅是海外华人为之鼓舞,国际上专业的科幻圈也在关注。如果我们采取简单否定的基调,在国际传播上,容易陷入被动,被解读为.....不自信,甚至排斥科学精神。
这不符合我们当前开放,倡导科学的整体形象。”
“科学精神要提倡,但思想防线更不能松懈!”另一位与会者插话道,他的声音带着惯常的警觉,
“关键是这个科幻的壳子!它写未来,写外星球,看起来不涉及现实,但恰恰因为不直接写现实,它想象的空间,隐喻的空间就更大了。
怎么把控?怎么监督?
这次是《火星救援》,写个人奋斗,下次如果是写什么?银河格命、‘机器人叛乱呢?这种体裁本身的不可控性,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我们对此类创作的总体态度和管理尺度,必须非常明确!
不能因为一个老美的小奖就松动。”
坐在主位上的老人,听着下边的争论,心里却看得门儿清。
分管舆情的人,往往习惯于用“厘清界限”、“批评纠偏”的方式来处理文艺领域的复杂问题。
他们希望尽快“降温”与“管控”,想将事态影响压缩到最小。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分管对外文化的干部,则希望“利用”与“放大”,希望将此事件转化为正面的国际传播资产。
外部的认可,有时是最好的宣传材料。
这是送上门来的好故事,不讲就浪费了。
渐渐的,话题逐渐转向,关于“轨迹奖”是否够格也成为宣传点的争论陷入僵局。
反对者认为它分量不足且性质微妙。
支持者则认为其代表的“读者认可”和“国际关注”已是既成事实。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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