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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玉翔指着伍六一,有些愤怒。
在场的不少人,也跟着愤慨起来。
特别是那句“文学营生”,一下子掀开了不少人的遮羞布。
尤其是那些靠这个吃饭的人。
“你这是修正主义!”
“忘记过去就等于背叛!”
“巴老、冯老!我建议取消伍六一的评委资格!”
纷纷扰扰地声音,让冯木也不堪受扰,他敲了敲桌面,提高嗓音:
“好了!”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冯木望向伍六一,语气没什么起伏:
“你说了这么多,总是要落在作品上,关于《清平湾》你想要说什么?”
伍六一点点头,回应道:
“我觉得,史铁升同志跳出了以往伤痕文学受害者控诉视角。
他的身体困于轮椅,精神却超出了常人。
他写的不是‘历史如何碾压我,而是我如何带着这碾压的印记,继续呼吸,好好生活。
这是一种坚韧的勇气,一种更自觉的文学建构。
它标志着一代创作者,正从历史的被动承受者与激情控诉者,开始向沉思者的蜕变。”
说到这,伍六一看向主位,语气软活了一些:
“巴老,冯老,我想评选,尤其是国家级别的评选,除了褒奖佳作,更应有一种引领的自觉。
当一种创作模式已经显出疲态和重复时,我们是否应该把更多的鼓励,投向那些为我们开辟新路、展示文学另一种可能性的作品?
我认为,《清平湾》、《棋王》就是这样的作品。
它告诉我们,知青文学,乃至所有处理历史创伤的文学,除了控诉,还可以沉思。
除了展示伤痕,还可以展示愈合的可能与生命的不屈。
这样的作品不入围,什么样的作品入围?”
伍六一说完,坐了下来。
会议室里一片长久的沉默。
在场的人中,并非所有人都是“伤痕文学”的拥趸。
虽然伍六一不要脸的自夸了下,但沉默的大多数们,开始正视、思考。
是不是该鼓励《清平湾》和《棋王》这样的作品,代替目前的伤痕作品?
冯木再次成为打破沉默的人。
他缓缓开口,没有直接评价伍六一的全部观点,而是说:
“看来,我们不仅是在评选作品,也是在重新审视我们评判作品的尺子本身。这个问题,比任何一篇具体的作品都大。
今天时间不早了,《清平湾》的文学价值,我想六一同志已经阐述得很充分。
它提供的新质,值得我们郑重对待。现在,我们是否可以就这一篇,进行表决了?”
他的提议,巧妙地将可能再度激化的理念之争,拉回了投票程序。
但所有人都明白,伍六一方才那番“警惕模式化”的言论,像一根刺,已经扎进了不少人的心里。
投票结果,让伍六一都感到了一丝意外。
最终,《我的遥远的清平湾》获得的赞成票,比他,以及许多人私下预想的还要多一些。
果真,沉默的永远是大多数。
随着最后一篇争议作品落听。
这一届的短篇小说奖的评选,算是尘埃落定。
伍六一默默收拾好自己的钢笔和记事本,将椅子轻轻推回原位。
他走到主座旁,向闭目养神的巴老微微躬身:“巴老,我先走了。”
巴老的眼皮动了动,并未完全睁开,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打完招呼,他便拿着自己的公文包,迎着众人或愤怒,或欣赏,或复杂的眼神,离开了新侨饭店。
门内,在伍六一身影消失的下一刻,巴老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看任何人,而是侧过头,对一直静候在身旁的生活秘书吩咐道:
“刚才,伍六一同志发言的那些话,你都记下来了么?”
秘书立刻点头,小声应答:
“重点的都记了。”
巴老轻轻吁了口气:
“你老了,耳朵背,许少话听过就模糊了。他回去,把记上来的东西,坏坏整理出来。一个字都是要漏,原原本本的,拿给你看。”
远处几位正在收拾东西或高声交谈的评委,动作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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