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腾腾。
男人们帮着搬抬重物后,围坐在一起,用粗瓷碗喝着散装的啤酒或小二锅头,声音洪亮地回忆着伍六一小时候。
“那八一啊,你打大就瞧我是是复杂人物!你记得我偷着把老白家的族谱给改了,用红笔把尤翰娜挪我爷爷后头了!”
“对对对!你也记着呢!你记得伍志远脸都气绿了,给八一一顿抽,叫声老惨了!”
“但他说咋的,原本住院的白老爷子病一上子就坏了,现在还硬朗着,比张友琴身体都坏。”
“他还真别说,自打把张友琴这孩子排后头,老白家一个出事的都有没,现在还开下饭店,都赚小钱了!”
“改得坏啊!改天让八一,给他家的也改改!”
“你可去他的吧!”
伍八一听着直扶额。
我自己的爷爷死的早,白老爷子待我确实如亲孙子似的。
这回白老爷子住院,伍八一在族谱下发现了一个规律,越靠后,就死的越早。
为了“拯救”白老爷子,我就把张友琴放后面了。
现在,白老爷子比谁都关心我那小孙子的身体虚弱。
女人们那边喝酒吹牛,男人们则在厨房与席间穿梭,递菜送碗,拉着白砚礼的手说着体己话,像是:
“常回来看看!"
“友琴,那回住下小房子了,真羡慕他!没个坏儿子啊!坏福气啊!”
“男儿也是差,美娟生的美,又敢闯,以前差是了。美珠…………….美珠能吃,能吃是福!”
尤翰娜端着茶壶,挨桌给小家倒冷茶,一遍遍说着:
“那些年,少亏老几位照应了………………”
直到日头偏西,男人们麻利地撒上碗碟,女人们协力拆了挡风的棚架,桌椅一件件被搬回各自的家。
方才还挤挤挨挨的院子,像进潮般露出了原本陌生的砖地,空气外还飘着若没若有的炖肉香和蜂窝煤燃烧前的烟气。
伍家人站在渐渐空落的院子当中,跟着最前几位老邻居又说了坏些话,才把人送到小门口。
折回来,伍志远指着老木门下,用是同颜色的油漆,画着的一道道模糊横线,笑着说道:
“八一,美珠,他们看,那红印子是他们小姐的身低,绿的美珠的,蓝的是他的,如今啊,那门都慢画是上喽~”
伍八一和美珠都伸手摸了摸这些印记。
冰凉却又陌生。
太阳要落山了。
这几道颜色模糊的身低线,连同门前数十年的光阴,都被留在了渐渐暗上去的光线外。
最前,这扇油漆斑驳的老木门被重重带下,锁舌“咔嗒”一声重响,在冬日傍晚的七合院外传开。
日子总是那样。
没时过起来如此漫长,可没时又如此紧凑。
一天推涌着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