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语的领主?”他声音沙哑,带着久未饮水的干涩,却奇异地没有丝毫畏惧,“你们……把雷蒙德杀了?”
艾薇尔未答,只静静看着他。
青年却仿佛已从她平静的注视中读出了答案。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忽而扯出一个极淡的笑,牵动嘴角伤口渗出血丝:“……好。死得干净。”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左臂肌肉绷紧,带动眼罩下的冰晶微微震颤。就在他欲借力站起的刹那,艾薇尔忽然抬手,指尖凌空一点。
“嗡——”
一声极轻的嗡鸣。
青年左眼眼罩表面的冰晶骤然停止旋转,旋即寸寸崩裂!细碎冰屑簌簌落下,露出其下覆盖的真实——那并非空洞的眼窝,而是一枚深灰色的、布满蛛网状银色脉络的瞳仁。脉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闪烁、明灭,如同濒临过载的星图。
“唔——!”青年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右手本能地按向左眼,指缝间却溢出缕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寒雾。
艾薇尔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温度,很淡,却锋利如初雪压枝:“别碰。那是【霜烬之瞳】的刻印反噬,你强行催动它突围,又用劣质封印器强行镇压,现在刻印正在吞噬你的视神经。”
青年动作僵住,按在眼眶上的手指微微发抖。他抬眼看向艾薇尔,右眼中最后一丝强撑的倨傲终于碎裂,只剩下赤裸裸的痛楚与茫然:“……你知道它?”
“菲尔德家族秘藏的残卷《烬瞳谱》里记载过。”艾薇尔垂眸,目光落在他左眼瞳仁深处那不断明灭的银色脉络上,“七重刻印,焚尽余烬,重铸新瞳。但代价是每使用一次,视界便冻结一分,直至永恒静止。你用了几次?”
青年沉默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三次。”
艾薇尔指尖微动,一缕极细的冰蓝色魔力如游丝般探出,轻轻缠绕上他左眼边缘。那狂躁闪烁的银色脉络竟真的缓缓平复下来,明灭频率渐趋稳定。
“最后一次,是在铁杉堡东门箭塔。”她陈述道,语气笃定,“你射杀了三个试图点燃火油桶的守军,救下至少二十名溃兵。然后你折断了自己右手小指第二关节,用剧痛刺激刻印暂时压制反噬,骑马冲进了我们的包围圈——不是为了突围,是为了引开追兵,为子爵夫人南逃争取半个时辰。”
青年身体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艾薇尔,仿佛要将这张平静无波的脸刻进灵魂深处:“……你怎么可能知道?”
艾薇尔终于侧过脸,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他脸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遥远的星光缓缓沉落:“因为当时,我正站在箭塔顶端的废墟上,看着你射出那一箭。”
青年呼吸停滞。
他当然记得。那支箭撕裂硝烟,钉入火油桶木栓的刹那,他曾在箭塔对面坍塌的钟楼残骸上,瞥见一道纤细的白色身影。那人立于断壁,周身萦绕着稀薄却令人心悸的寒意,仿佛整座战场都在其脚下凝霜。他以为那是幻觉,或是濒死前的回光返照。
原来不是。
艾薇尔收回魔力,声音依旧清冷:“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他慢慢放下按在左眼上的手,任由那枚布满银色脉络的灰瞳暴露在午后的阳光下。那瞳仁深处,最后一丝挣扎的火焰终于熄灭,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与释然。
“莱恩。”他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莱恩·灰隼。”
艾薇尔颔首,仿佛这个名字早已在她预料之中。她转向卡尔骑士,语速平稳:“将此人单独收押。寒狱第七室隔壁的第八室,撤去所有霜缚符文,改设温控阵列,维持恒温十五度。每日供应三份高蛋白膳食,两份特制镇痛药剂,一份含微量霜萤草精华的护目膏。另外……”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莱恩左眼,“取我书房第三格暗匣里的【永续霜晶】,碾碎混入药膏。”
卡尔骑士愣住:“永续霜晶?!那可是……”
“是契约核心材料之一。”艾薇尔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用。”
艾琳娜一直安静听着,此刻终于忍不住拉了拉老师的手,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老师,他……他也是好人吗?”
艾薇尔低头,看着学生眼中纯粹的信任与期待,冰蓝色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抚了抚艾琳娜的发顶,目光再次投向莱恩。
莱恩正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大口喘息。左眼瞳仁中的银色脉络已趋于稳定,不再明灭,却依旧冰冷刺骨。他听见了艾琳娜的话,也听见了艾薇尔的指令。他睁开右眼,望向这位传说中冷酷无情的冰魔女,嘴唇动了动,最终只低低道:
“我不是好人……我只是,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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