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勒斯城墙下。
赵德邦一脸凝重的看着城外浩荡的起义军,围城已近一年,在逐日部的奔走之下,那不勒斯城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不曾与外界联系。
城中指挥官是西庇阿家族的家主,他也有半年时间未曾与罗马城中的议会取得联系。
最后一次获知消息,还是那位传说中的炎魔亲自派人告知,带来了布林港陷落,希望他投降。
当然,真要传出消息对于西庇阿或许很困难,但对于赵德邦并非是一件难事,逐日部也好,起义军也罢,只要信使在额头上绑上一块黑底红纹的头巾,负责警戒的士兵便不会出手阻拦。
所以罗马大爆兵的事情西庇阿不知道,赵德邦却一清二楚。
陈广还好,随着吴胜的死去,他的心也早已冰冷,光是看着他那一副阴沉的面容,都能感受到浓郁的死气。
可逐日却不是寻死之人,他投靠大汉那是谋求安稳的富贵。
赵德邦很清楚,如果无法给予逐日部安宁,这帮人可不会像陈广一样慨然赴死,为大汉流尽最后一滴血。
初时,他还能游走于二者之间,不停靠奴隶们的鲜血换取军功,以求平衡罗马与起义军之间的位置。
至于现在,他做不到了。
他和罗马人一样,想要打破僵局,就必须要玩一把大的。
“赵将军,这就是大将军传来的密函,所有的命令都在密函之中!”
沉寂的夜色下,赵德邦将手中的密函放在油灯上,一点一点看着它在火焰的舔舐下燃烧殆尽。
摇曳的火光让他半张脸在黑暗与橘黄色的烛光中起伏不定,显得心思深沉。
“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面前是一名穿着夜行衣的暗探,他轻轻摇了摇头,伸手从衣袖中取出一把短刃。
赵德邦没有惊慌,反而皱着眉头看着他,显得很是沉重:“你不需要这样,我有办法把你安全送出城,然后......经过起义军的岗哨重新回到安息。”
暗探轻笑了一声:“我进来时并没有惊动起义军,所以他们并不知道我来过。”
“来之前祭酒曾告诉过我,如今你与盖将军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是客死他乡。”
“别人的安危我不在乎,但是您和盖将军不一样,你们是大将军最信任的人,也是大将军在罗马最重要的一步明棋,所以......”
短刃入胸,笔直的插在他自己的胸脯上,不多时鲜血便从伤口喷洒而出,溅落一地的血污。
“无论如何小心都不为过,将军,请带着大将军的意志,继续完成您尊贵的使命吧!”
说吧,暗探便阖上了眼睛,彻底断了气。
赵德邦无奈的上前揭开面罩,看着那高鼻梁的异国面相,他耸了耸肩:“身毒的暗探,难怪这般......中二。”
“我都不知道焕哥儿究竟要让我做什么,你非要说让我遵循他的意志,那你倒是告诉我他的意志是什么啊?”
回想起密函中无意义的扯家常,通篇都是告诉他以自身和德马的安危为重。
如果真那么简单,此时一封密信发给盖德马,然后两人舒舒服服的回去就是最安全的。
可他们俩能走,三千轻骑走不了,逐日部反水后起义军会垮,未来征服罗马之时,逐日部也会给他们带来大问题。
良久的沉默,让地上晕开的血污越发扩散。
看着油灯上的火光在血泊中闪烁跳跃,赵德邦感觉自己心中也有了些许明悟。
“遵循大将军的意志,如果是焕哥儿的话,他会怎么做呢?”
仔细回想了一下跟着孟焕一路踏上归汉之路,他在处理对外事务上的方式方法之后,赵德邦不由得笑了起来。
“如果是他,他可能会翻了罗马吧!”
“带着自己所有的兵力,一路过关斩将,从阿尔卑斯山脉杀到庞贝,直到消灭了罗马人所有的主力,那不也算是一次合格的间谍行动吗?”
笑完之后就是苦涩。
他不敢,或者说他不相信自己能带着现在剩余的三千骑,哪怕再加上逐日部和奴隶起义军,他也没有信心能穿了罗马。
他不仅没有那夸张到爆炸的霸王之力,也没有那种总能在绝望中找到一线生机的能力。
如果换一个名次,那就是开挂般的冲杀加指挥能力。
换做唐柿或者盖德马,说不定遇事不决都会莽一波试试,可偏偏他与其他伙伴不同,赵德邦算是玄甲寨少年天团里,最是谨小慎微,最稳重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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