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岳鸣山的车倒是随便能打到。
但是肉眼可见的,随着越靠近岳鸣山的区域,车子的进展速度就愈加的缓慢,人太多了,路都变堵了。
尤其是这个周末的好天气,到底能有多少人爬山,已经是可想而知。
...
浴室门关上的瞬间,林姜后退半步,背脊轻轻抵在冰凉的瓷砖墙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购物袋提手,塑料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指——不是因为冷,是心跳太快,快得耳膜里嗡嗡作响,像有只白鸽在胸腔里扑棱翅膀。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深吸一口气,舌尖抵住上颚,把那股几乎要冲口而出的、轻飘飘的笑意硬生生压了下去。
不能笑。一笑就破功。
可这念头刚落,唇角又不受控地往上翘了一点点,她慌忙抬手用购物袋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水光浮动的眼睛,睫毛忽闪着,像被风吹乱的蝶翼。
浴室里水声早已停了,但热气仍从门缝底下丝丝缕缕地漫出来,裹着一点极淡的、属于顾淮的皂角香,干净,微苦,又带着点晒过太阳的暖意。这味道她闻过很多次——图书馆他坐她斜后方时衣袖擦过桌沿带起的风;他替她拎重物后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还有上次暴雨天他脱下外套罩住她头顶时,兜头盖下的那一片温热干燥……原来早就在不知不觉里,把他的气息悄悄刻进了呼吸节奏里。
她忽然想起大学时教心理学的老师说过一句话:人对气味的记忆,比视觉和听觉更顽固,更原始,像刻进DNA里的锚点。
——那她是不是早就被锚住了?
林姜咬住下唇,强迫自己把思绪拽回来。她低头拆开购物袋,拿出新买的毛巾、牙刷、小瓶装沐浴露,还有一套纯棉睡衣——浅灰,宽袖阔腿,领口缀着一枚小小的银杏叶刺绣。是她挑的。没敢选粉色,怕太像少女心事;也没选纯黑,怕太像某种预兆;灰色最安全,像雾,像未落笔的稿纸,像此刻她悬在半空、不敢落地的心跳。
她抱着东西站在浴室门口,手悬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拧动。
里面很安静。只有水珠滴答坠入地漏的轻响,缓慢,清晰,一下,又一下,敲在她绷紧的神经末梢上。
她屏住呼吸,耳朵贴上门板。
然后听见了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极轻,像羽毛扫过耳道;接着是一声短促的、带着点无奈的叹息,低低的,哑哑的,像被热水泡软了骨头,又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温柔地勒住了喉咙。
林姜猛地直起身,脸颊烫得惊人。她后退一步,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用那点锐利的疼提醒自己:林姜,你是个成年人,不是偷听墙角的中学生。你主动留他过夜,你亲手把门推开一条缝,现在又躲在这里数他叹了几口气——你究竟在怕什么?
怕他后悔?可他说“我似乎就没有意见了”的时候,声音明明稳得像磐石。
怕自己失态?可她刚才捧他脸的时候,指尖都在抖,他分明看见了,却只是怔怔望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戏谑,只有被骤然掀开的、赤裸的柔软,像春水初生,连涟漪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怕这太好,好得不像真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林姜反而轻轻笑了。她垂眸看着自己怀里那件浅灰色睡衣,银杏叶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微光——银杏是活化石,千年不腐,万年不凋,它记得所有被时光冲刷过的春天。
而她,不过才等了三年零七个月。
从他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把一本写满批注的《存在与时间》推到她摊开的教案本旁开始;从她假装整理讲台,余光却追着他离开时校服后颈那截伶仃的脊线开始;从他每次路过办公室门口,总“恰好”遇见她端着保温杯去茶水间,然后笑着问一句“林老师,今天喝什么养生茶?”开始……那些细碎的、被她归类为“同事分寸感”的日常,原来早被她偷偷酿成了酒,在心里窖藏了整整一千多个日夜。
酒香太烈,今晚终于忍不住开了坛。
浴室门忽然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蒸腾的热气争先恐后涌出来,林姜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见顾淮只穿着那件旧T恤和运动短裤,头发还在滴水,一缕湿发黏在额角,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领口。他手里攥着一条浴巾,正低头擦着发梢,听见动静才抬眼看来。
目光撞上的刹那,两人都静了一瞬。
顾淮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他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视线从她脸上缓缓下移,掠过她怀中崭新的毛巾、牙刷,最后落在那件浅灰色睡衣上,银杏叶刺绣在灯光下安静闪烁。
“你……”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带着水汽浸润过的沙哑,“挑的?”
林姜点头,耳尖红得几乎透明:“嗯。怕你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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