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上,不见大日。
三轮淡红色的圆月呈品字形悬挂于天际,洒下的并非清辉,而是一种略带粘稠质感的紫芒。
这光芒落在皮肤上,没有丝毫温度,反而透着一股钻入骨髓的阴冷。
四周静得可怕,没有虫鸣,没有风声,只有几人落地时踩碎枯枝的脆响。
李想站在一片灰褐色的土地上,脚下的泥土松软且湿润,像是浸透了某种油脂,隐隐散发着一股陈腐的甜腥味。
他直起身,脊椎大龙习惯性发出一声脆鸣。
“这就是天地规则的压制吗?”
正如孔求己之前所言,一种宏大而冷漠的规则力量笼罩着这方天地。
并非针对某一个人的恶意,而是如同天地初开时便设定好的铁律。
众生平等,皆压一境。
体内原本奔涌如江河的气血,此刻遭遇了堤坝截流,只剩下涓涓细流在经脉中艰难挪动。
然而,李想的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
气血被压制,肉身强度还在。
冰肌玉骨赋予的坚韧皮膜,以及那条经过千锤百炼的脊椎大龙,并没有因为规则的改变而消失。
骨骼依旧坚硬如铁,肌肉纤维中蕴含的爆发力沉睡着,只是被限制了输出功率,硬件设施还在。
“有点意思。”李想心中暗忖。
这种环境,对于依赖外放手段的职业者而言是灾难,但对于打磨肉身的,尤其是他这种把肉身练得比同境界妖兽还强的怪胎来说,反而是主场。
他偷偷观察了一下其他人。
孔求己的衣衫有些凌乱,落地时似乎并不从容,原本周身缭绕的浩然正气,此刻变得若有若无,手中的折扇也失去了之前的灵动。
至于津门四君子,情况更糟。
他们修行的琴棋书画四道,最重意境与精神力的外放,如今被压制在第一境,许多精妙的手段根本施展不出来,战力大打折扣。
反倒是四个柳生家的东洋人,适应得极快。
柳生鬼彻落地后,仅仅是晃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连串如同炒豆子般的骨骼爆鸣声。
一双阴冷的眼睛便如毒蟒般开始扫视四周,右手始终虚搭在腰间的刀柄上,拇指顶住刀锷,随时准备暴起杀人。
对于专修杀人技的刀客来说,只要刀还利,手还稳,第一境还是第三境,区别只在于杀人的快慢,而不在于能不能杀。
“诸位。”
孔求已收起折扇,轻轻敲击掌心,打破了沉默,“既已入局,便无退路,此地规则压制,大家都在第一境,若是想活着拿到机缘,最好还是抱团取暖。”
他指了指前方紫色雾气笼罩的密林:“按照百年前先辈留下的地图,穿过这片·枯荣林’,便是核心区域的药园。”
众人闻言,皆是神色一振。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他们敢进来,自然都是奔着‘利’字去的。
“孔先生带路便是。”柳生鬼彻用生硬的大新话说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一行十几人,各怀鬼胎,向着密林深处进发。
脚下的路并不好走。
厚厚的落叶层下不知道掩埋着什么,每一脚踩下去都软绵绵的,偶尔还会渗出一些黑红色的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李想走在队伍的中后段,保持着一种看似唯唯诺诺,实则外松内紧的姿态。
作为风水师,他本能地想要寻找这里的气脉走向。
在他眼中,世界的色彩褪去,化作黑白线条与光点的交织。
然而,下一秒,他的眉头便微微皱起。
乱的。
这里的气根本不成脉络,就像是一团被疯狂猫咪扯碎的毛线球,毫无规律地纠缠在一起。
死气、生气、阴煞,灵机......各种截然相反的气机在这里混乱冲撞,形成了一个个看不见的旋涡。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风水格局,倒像是一处乱葬岗。
“小心脚下。”
走在最前面的孔求己突然出声提醒,“这里不仅灵兽吃人,灵植也是吃人的主。”
话音未落,李想的目光便落在路边一株看似普通的红色花朵上。
花朵只有巴掌大小,生在枯木根部,花瓣鲜红欲滴,层层叠叠挤在一起,远看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当李想走近几步细看时,瞳孔却微微一缩。
那哪外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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