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伦结束了当天的吐纳,正准备下楼吃晚饭。
“恩?”
在邮箱里,西伦再一次看到了写给自己的信。
这是来自码头的第二封信。
西伦捡起信纸,当他看到上面的内容时,原本平静的眼眸骤然一凝,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信上的消息很简短,却透着浓浓的血腥味:灰麻海盗再一次出现了。
西伦脑海中迅速换算了一下时间。他记得马克曾经提过,灰麻海盗为了避免引起官方的彻底围剿,行事有着严格的周期规律。上次他们出现劫掠,似乎还是几个月前的事情。
“看来,这帮躲在暗处的饿狼,是算准了风头过去的节点,再一次倾巢外出劫掠了。”西伦喃喃自语,将信纸捏成了一团。
他立刻穿上风衣,将那把大口径的胡椒盒手铳插在后腰,推门走出了旅馆,大步朝着白鸦码头的方向赶去。
当西伦赶到白鸦码头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码头上弥漫着一股凝重而悲凄的氛围,平日里喧闹的搬运工和揽客的小贩全都失去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围在岸边,低声议论着的水手。
西伦凭借受洗者强大的目力,穿过人群的缝隙,很快便发现了靠岸的地方。
那里的水面上漂浮着大量的碎木板和撕裂的渔网。
一艘原本熟悉的船只,此刻已经大半个身子沉入了一片漆黑的灰水河中,只剩下残破的桅杆和半截艉楼还倔强地露出水面。
那是马克的渔船,那艘曾经承载过西伦最初非凡之路记忆的中型渔船。
西伦深吸了一口带着刺鼻硝烟和血腥味的海风,缓缓拨开人群,朝着岸边走去。
在满是泥泞和积水的岸边,马克正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般坐在一个木箱上。
他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布满了茫然与绝望。
他死死地盯着水面上那半截正在下沉的渔船,眼珠子干涩得没有一滴眼泪。
西伦走到他身边,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跟着并肩坐在了冰冷的石阶上。
“没事吧?”西伦的声音很轻,却在这嘈杂的码头上清晰地传入了马克的耳中。
马克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身子微微一颤。
他转过头,面色茫然地看着西伦,愣愣地摇了摇头。
他的嘴唇哆嗦了许久,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般嘶哑的声音。
“船......没了。”
简短的三个字,仿佛抽干了他体内所有的力气。
对于一个在水上讨生活的大半辈子老水手来说,船就是他的命,是他的家,是他养活一帮兄弟的唯一指望。
西伦吐出一口闷气,目光在这群侥幸逃生的船员中扫过。少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至少人还在,只要命还在,船总会有的。”西伦试图安慰一句,尽管他知道这种话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苍白无力。
马克闻言,却痛苦地低下了头,双手死死地插入自己湿漉漉的头发里,声音里带上了压抑的呜咽。
“奇恩死了。”
听到这个名字,西伦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有着一头亚麻色卷发,眼神明亮而充满干劲的年轻人。
奇恩是船上负责掌握重型鱼枪的好手,平日里总是喜欢缠着西伦询问关于外面世界的见闻。
他才二十出头,还有大好的年华。
马克抬起头,眼神中充斥着悔恨与恐惧,他开始断断续续地向西伦叙述那场发生在海面上的惨剧。
“傍晚的时候,我们正准备收网返航。浓雾里突然就冲出了那艘挂着灰麻绳旗帜的宽体黑船。他们的速度太快了,而且直接亮出了两门黄铜火炮。”
马克的身体在颤抖,“我知道规矩,被海盗逼停后,绝对不能反抗。我立刻下令降下船帆,选择投降。否则,他们真的会对着我们的木头渔船开炮,一轮齐射,我们全都会变成海里的碎肉。”
“海盗靠帮上船后,把我们全都驱赶到了甲板角落。那个刀疤脸的船长要求我们交出底舱所有的货,还有每个人身上的钱。”
说到这里,马克的拳头猛地砸在了石阶上,鲜血顺着指关节流下。“奇恩那个傻小子......他当时躲在艉楼的死角里。他以为自己抓到了机会,竟然举起那把用来对付异种的重型鱼枪,对着那个海盗船长的后背扣动了扳机!他
企图靠偷袭擒下海盗船长,逼他们退走。
西伦的眼神变得极其冰冷,他已经猜到了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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