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诡异地微微起伏。
荒收回手,指尖灰雾散尽,只余一星微不可察的靛青斑点,在她指腹一闪即逝。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古槐虬结的树根,最终落在树干一处毫不起眼的疤痕上——那疤痕形状歪斜,像一道被草草抹平的、未干涸的泪痕。
“柳神今日没现身?”石昊哑声问,喉结滚动。
荒摇头,指尖拂过那道泪痕般的疤痕,动作轻得如同抚慰一个沉睡的孩子:“祂在‘沉眠’。三日前,西荒有‘星陨’之象,七颗赤星连珠,坠入十万大山深处。柳神根系延伸过去,至今未归。”
石昊心头一沉。星陨?他记得《原始真解》残卷里提过,星陨非吉兆,乃“天机之锁”崩解之征。而柳神沉眠……他看向荒沉静如深潭的侧脸,忽然想起昨夜她削刻骨符时,腕骨上那道新痂下隐约透出的、与阿木伤口同源的靛青纹路。
“姐,”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沙哑,“你腕上的疤,也是星陨引来的?”
荒拂过疤痕的手指顿住。晚风卷起她鬓边一缕碎发,露出耳后一点极小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银色印记——形如半枚残缺的月牙。她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村口那块青岩。石昊沉默地跟上。夕阳彻底沉入山脊,最后一道金光刺破云层,恰好落在青岩之上。荒停下脚步,伸出手,掌心向上。
石昊不明所以,却见她另一只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东西。
不是骨符,不是玉简。
是一枚小小的、通体漆黑的骨笛。笛身布满细密如鳞的天然纹路,笛孔只有三个,排列得毫无章法,仿佛制笛之人醉酒后随手凿就。笛身最末端,刻着两个蝇头小字:荒古。
石昊呼吸一滞。荒古?这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所有关于“荒姐”的认知。石村世代相传,荒是五年前一个暴雨夜被柳神根须从村外乱葬岗裹挟而来的孤女,浑身是伤,记忆全无,只记得自己叫“荒”。可这骨笛……这刻字……
荒指尖抚过笛身,那漆黑的骨质竟似活物般微微吸吮她的温度。她将骨笛递向石昊,掌心纹路清晰可见,那纹路并非天生,而是由无数细小的、正在缓缓游走的靛青光点构成,如同一条条微缩的、沉睡的毒蛇。
“握紧它。”她说。
石昊迟疑了一瞬,还是伸手。指尖触到骨笛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眼前景象轰然破碎!不再是暮色四合的石村,而是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海!雾海翻涌,无数破碎的画面如琉璃残片般在其中沉浮、旋转:
—— 一尊顶天立地的巨神,背生双翼,手持断裂的星辰为矛,正被九道贯穿天地的锁链死死钉在虚空之中。锁链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不断崩解又重组的赤色符文,每一道符文崩解,便有亿万点星光如血雨般泼洒而下,坠入下方翻滚的雾海。
—— 雾海深处,一座由无数白骨堆砌的宏伟祭坛拔地而起,祭坛顶端,一株通体晶莹、流淌着液态星光的巨树虚影若隐若现,枝桠间悬挂着无数颗黯淡的心脏,每一颗心脏表面,都清晰映照出石村的轮廓,以及村中每一个熟悉的人影——包括他,石昊,正坐在青岩上,茫然四顾。
—— 祭坛基座,盘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周身笼罩在比雾海更浓稠的黑暗里。祂面前悬浮着一面破碎的青铜镜,镜中映出的,赫然是此刻握着骨笛的石昊!镜中的石昊,眉心一点猩红如血的竖瞳,正缓缓睁开!
“呃啊——!”石昊猛地抽回手,骨笛当啷一声掉落在青岩上,发出清越的颤音。他踉跄后退,撞在身后一棵小树上,冷汗早已浸透后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挣脱胸腔。幻象消散,眼前依旧是石村暮色,可那灰白雾海、巨神、祭坛、青铜镜……每一个碎片都烙印在视网膜上,灼痛难忍。
荒弯腰拾起骨笛,动作依旧平稳。她将笛子重新纳入怀中,目光平静地迎上石昊惊骇欲绝的眼睛:“看见了?”
石昊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力点头。
“那是‘墟’。”荒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天机崩解后,显化的‘真实之墟’。我们所在的这片天地,不过是墟外一层薄薄的、随时可能被吹破的‘蜃气’。”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石村上空渐次亮起的几点寒星:“柳神不是沉眠。祂在‘锚定’。用全部根系,死死钉住石村这一方蜃气,不让它被墟风吹散。否则……”她抬手,指向远处山坳,“你挖出的十七块朽木,八截断碑,会立刻化为真实墟土,上面爬满蚀骨阴煞,一夜之间,石村所有活物,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石昊浑身发冷,血液似乎都冻住了。他看着荒,这个从小牵着他手教他辨识百草、为他驱除寒毒、在他每一次跌倒后默默递上干净帕子的姐姐。此刻,她站在暮色里,素白身影单薄,却像一堵横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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