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里吗?”
石昭微微蹙眉,类似的地界,她已经寻过许多,如果这里再寻不到,那说明自己确实与之无缘。
她也不会再执着于寻找九龙拉棺,大不了以后跟着自家小弟后面就是了,没有那个必要,迟早都能...
石昭缓缓坐起,指尖微颤,似有千钧重担压在腕骨之上。她垂眸,看见自己掌心浮起一缕银辉,如活物般游走,继而没入肌肤,隐于血肉深处——那是龙牙匕首残存的仙道烙印,是银龙崩解时反哺的最后一丝真灵。
窗外,大荒的风正掠过石村,卷起几片枯叶,撞在竹篱上,簌簌作响。屋内却静得能听见烛火轻爆的微音。她抬手,轻轻按在心口,那里跳得极慢,却沉稳如古钟鸣响,一声,又一声,仿佛自太初而来,叩击着天地未开时的节律。
她醒了,可并非全然归来。
神盘静静卧在青玉案上,缺角处泛着幽微轮回光晕,像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龙牙短剑横陈其侧,通体雪白,刃尖一点寒星不灭,映着她眼底尚未散尽的幻影——那不是梦,是回溯。是银龙之魂携她逆溯时光长河,在仙古纪元的断壁残垣间穿行,在万族争渡的洪流中浮沉,在祖祭灵尚未陨落、九天十地尚为一统的鼎盛岁月里,亲见那一场场焚天煮海的大战。
她看见了柳神的本体——不是如今这株金光流转、枝桠垂落三千界的参天巨柳,而是一株扎根于混沌胎膜、根须扎入诸天源头的原始神柳。它没有言语,却以枝为笔,以道为墨,在虚空中写就一篇篇无字真经;它不言战,却于一场又一场仙王对决中撑起护界屏障,令无数下界生灵免于被余波撕成齑粉。
而那头银龙……并非器灵,亦非死物所化。
它是柳神昔日斩落的一截脊骨所炼,融了仙古一位陨落龙皇的真命本源,再以三千祭灵血为引,封入轮回神盘残片之中,镇于大荒深处,待机而动。
“原来如此。”石昭低语,声音轻得像一片羽落地。
她终于明白为何青铜仙殿甫一现世,银龙便骤然复苏——不是感应杀机,而是血脉共鸣。那殿中老至尊的气息,竟与仙古末年屠戮万族、掘断祖祭灵根基的某位堕仙同源!那锈迹斑斑的铜壁上浮现的日月星河、草木虫兽,并非装饰,而是被其吞噬炼化的诸天印记!
她指尖一凝,一滴血珠浮出,悬于半空,晶莹剔透,内里却有银光奔涌,隐约可见龙形游弋。这是她与银龙共鸣后诞生的真血,已含一丝伪仙道则。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迟疑,停顿,又退后半步。
石昭唇角微扬,未回头:“进来。”
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石昊探进半个身子,黑发凌乱,眼下泛青,衣袍上还沾着几星未干的泥点——他刚从百里外的寒潭边赶回,那里,渔网正静静沉在水底,泛着粼粼银光,似在呼吸。
“姐……”他声音沙哑,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把“你吓死我了”说出口,只快步上前,将一只温热的陶碗放在案上,“熬了一夜的药汤,加了三株玄阴草、半块龙纹石乳,还有……柳神大人赐的半滴青霞露。”
石昭垂眸,见碗中药汁澄澈如碧水,浮着细碎金芒,确是续命养神的至宝。她未饮,只伸手轻抚石昊头顶,动作极轻,却让他浑身一僵,眼眶蓦地发热。
“你去了寒潭?”她问。
“嗯。”石昊点头,目光扫过神盘与短剑,瞳孔微缩,“那渔网……刚才动了一下。水面上映出的影子,不是我的。”
石昭颔首:“它认主了。银龙虽崩,但四件器物皆染了你的气息——钓竿曾由你持握劈开虚空,渔网为你捕获过一头幼年雷犼,寒潭是你亲手引地脉寒泉所筑,连龙牙匕首,也是你第一次斩敌时用它割开了对手咽喉。”
石昊怔住:“所以……它们现在……”
“它们在等你接续。”石昭终于端起药碗,浅啜一口,苦涩漫开舌尖,却奇异地压下了心神深处那缕躁动,“银龙不是武器,是引路者。它崩解,是因已将‘路’铺到你脚下。接下来,该由你走。”
话音未落,屋外忽起异象。
本该晴朗的天穹,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长缝隙,如被无形利刃划破。缝隙中不见星辰,唯有一片灰白雾霭翻涌,其中隐约浮现出一座倒悬山岳的虚影,山巅立着一尊青铜巨鼎,鼎腹铭刻着九道盘绕的螭纹,每一道都渗出暗金色血光。
“咦?”石昭眸光骤冷,“竟有人敢借绝天地通之隙,强行拓开一条‘蚀界缝’?”
石昊仰头,只觉一股苍凉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整座山岳都是由万古尸骸堆砌而成。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右手已按在腰间石刀柄上——那刀是他以族中祖传黑金石磨砺三年所成,虽未开锋,却隐隐嗡鸣,似在呼应天外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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