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盯过来的不是很熟的山本同学打一
个友好的招呼。
“山本君。”我点头。
“哟,西贺!”他露出一个像是久候多时的灿烂笑容,站在离门不远的原地,垂首望来。那颗黑色的毛茸茸的脑袋随着我的步伐而慢慢转动,“好巧啊。”
“刚好来交作业。”我也对他笑,“先走啦。”
随后稳重、平静而自然地离开办公室。
门就只有那么宽。擦肩而过的瞬间,男生的身形稍稍一顿。手臂与手臂之间狭窄而寥廓的空气被蓦然挤压,耸动着幽微的风浪。我感到短袖衬衫薄软的袖口微微灌入些许凉意。
我走到廊道。
天气很好。盛夏的白昼是金黄色的。金灿灿的阳光以宽宏大量的胸怀拥揽着教学楼,操场,大地;天空也热得不讲人情,蓝得一望无际。如今这时,蝉鸣声开始成为学生打瞌睡时挥之不去的好伙伴,不停歇,亦不知倦。
办公室内,A组班主任恨铁不成钢的声音落在后头,愈来愈远。
有些人这次小测成绩稳速下滑,疑似全是蒙的,蒙的全错,快与田同学媲美并成为吊车尾双子星组合出道了。难怪老师要逮人。
不过......我回到班级,坐回位子。一面妥善地应着如同磁石一样从四面八方向我吸来的同学们的热情,一面难免踌躇地自我怀疑片刻。
他是最近真没有在学习,还是我无意间的冲动诅咒真的灵验了?
当时在展销会,我记得我有在心里默念“山本武不准读书”之类的话。
而且,归根结底,本人也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每一次新年,我都会诚恳地前往神社,祈福祈祷,希望新一年家人朋友健康顺遂,我家CP甜甜蜜蜜等等。如果某些小愿望实现了,更会及时去还愿。
世界上有非常多,科学无法尽善尽美地解释的事情。
我于是从课间思考到上课铃摇响。面朝课本,沉默良久。
绝对只是因为山本同学自己没好好读书而已。
对吧?
对吧。
对吧?
简而言之,我和极巨化大学渣山本武的交情就仅限于此:
有外人在的情况,我会正常地跟他问好,偶尔会多聊几句。
他的表现则同样非常正常。除了要好的同学不时会激动地抓着我说“感觉那个山本一直在看小维”,而我需要花时间解释没有她们想的那样以外,一切都是按最普通的相识但不熟的阶段顺利发展。
单独在学校某处碰上的情况,我也会做足全套,凭借心里仅剩的善良朝他扬起笑脸。
至于山本同学此人,则是一个比较复杂的存在。
起初,他会误以为我的笑是积极信号。脸庞容光焕发的速度像膝跳反应,立刻光速闪现靠近,并狂妄地试图笑着探查我接下来准备去干什么。
直至被我杀气滚滚地瞪远两三次,第四回,这位同学貌似才接受现实??穿着校服时,会摸着脖颈,可怜巴巴地目送我经过;穿着棒球服时,会抱着厚重的深棕色棒球手套,或者单肩扛着球棍,可怜巴巴地目送我经过。
我云淡风轻地路过,但其实每次都被那种眼神盯得毫无斗志。犹如走在路上遭遇临时阵雨,哗啦啦地浇湿发丝与肩膀,又由于太突然,太富有喜剧效果,只好无奈摆烂似的笑一笑算了那样。
毕竟那老是会让我想起童年。
大约六、七岁那会儿,因为不得不出门上培训班,而不能陪寄养在家里的小狗玩。
那只蓬松的小动物会企图挤出门缝,尾巴甩成呜呼呼的涡轮发动机。我内疚得一直伸手摸它,掌心又被湿漉漉的鼻头拱一拱,舌头舔一舔。再不走就要迟到的时候,小狗那么聪明,意识到别离会不停低低呜咽。
它当时的眼神也是那样可怜。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人,关上门,背着琴包,从家里到琴房的整条路上都在默不作声地心碎。
所以,人总有没办法的时候。
彼时掐断电话通讯,我愤怒并小心翼翼地拆开同人志,幸福地看完,忧郁悲痛地发现睡不着觉。山本同学没有再打过来。但一晚上,他间断地发了好几条消息:
恳切认错,积极悔改。大概把自己能搜刮到的小动物失落哭泣的表情贴纸全都塞进我的手机屏幕里,包括且不限于卡通柴犬、秋田犬、狐狸、灰狼、马尔济斯,无一不是耷拉着耳朵,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
到最后,卡通小狗泪流满面地趴在聊天界面里。
于是,好不容易把白天逛展吃饭的各种画面驱逐出脑海,数两千只羊入睡。隔天醒来,我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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