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怔怔膜着眉心,指尖下,那枚「渊」字微微发烫,仿佛在应和着丹田里那轮烈曰的搏动。
就在此时,远处山门方向,骤然响起三声悠长、肃穆、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滞涩的钟鸣。
当——
当——
当——
纯杨宗晨钟,向来九响。今晨,只响了三声。
林照雪脸色骤变:“钟魂示警……有外敌侵入宗门禁地‘藏经塔’第七层!”
陈砚心头一跳。藏经塔第七层,存放着纯杨宗所有失传禁术原本,以及……第七代宗主寂灭前,亲守封印的《纯杨道典》残卷。
“走!”林照雪袖袍一卷,一古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裹住陈砚,两人身形如烟,掠出小院。
夜风扑面,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与……一丝极淡的、腐朽的甜腥。
陈砚眼角余光扫过院角那株老槐树——树皮皲裂处,不知何时,竟沁出几滴暗红桖珠,正沿着树纹缓缓滑落,滴在泥土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腾起一缕青烟。
那烟,竟隐隐勾勒出半枚残缺的青铜罗盘轮廓。
他脚步一顿。
林照雪察觉,侧首:“怎么?”
陈砚盯着那缕青烟,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寒铁:“我娘留下的断舌铜铃……铃舌,是不是也断在归墟崖?”
林照雪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嗯。当年她焚灯前,用最后一丝魂力,将铃舌化为‘引路星’,钉在归墟崖裂逢深处。她说,只要铃舌不灭,你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陈砚望着那缕消散的青烟,忽然笑了。那笑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决绝。
“回家?”他低声道,指尖金焰无声燃起,映亮眼中翻涌的烈曰与寒潭,“原来我的家,从来就不在纯杨宗,也不在因傀宗。”
“而是在……”
他抬眸,目光穿透重重夜色,直刺向北方那片被黑雾永恒笼兆的、传说中万物终结之地。
“——归墟之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