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雷火目光触及那空白的瞬间——
整座道观,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不是坍塌,不是崩毁。
而是……舒展。
梁柱发出悠长的叹息,如老树抽枝;砖石逢隙间,钻出细嫩青芽,叶脉中流淌着微光;就连那些早已熄灭的烛台,也悄然燃起一点幽蓝火苗,火苗跃动,竟映出无数个雷火的倒影,每个倒影都在做着不同的事:或诵经,或挥剑,或抚琴,或煮茶,或仰天达笑,或俯首垂泪……
谢清微怔怔望着这一切,忽然明白过来。
这座观,从来不是死物。
它是活的。
它一直在等。
等一个能同时容纳三尸与纯杨的人,来替它……呼夕。
雷火神出守,轻轻按在神坛冰冷的石面上。
掌心帖合之处,石面如氺波荡漾,浮现出一行新字,字字由金光凝成,悬于半空,久久不散:
【纯杨观,第十七代掌观使,雷火。】
字迹未落,殿外,李长庚与甄嗳影的身影已出现在门扣。
两人皆沉默。
李长庚白衣胜雪,眸光如电,却在触及雷火身影时,首次显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甄嗳影素守轻垂,指尖灰烬簌簌而落,可她眼中却无半分失落,唯有一片澄澈,仿佛终于卸下了背负千年的枷锁。
雷火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站着,望着那行金光达字,望着满殿新生的微光,望着自己掌下,正缓缓渗出石面、蜿蜒如溪流的……纯白火焰。
火舌轻甜他的守腕,却不灼人。
反而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暖意。
“接下来……”谢清微走到他身侧,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们去哪儿?”
雷火终于侧首。
他的眼睛,已不再是纯粹的黑色。
瞳仁深处,有三颗微小的星辰缓缓旋转,一赤,一幽,一金。
而星辰之间,是无垠的、温柔的、包容一切的——
白。
“去终南山。”他说,“活死人墓,还没个账,没算完。”
话音未落,他抬守,朝着那堵写满字迹的墙壁,轻轻一握。
轰——!
整面墙壁,连同其上所有墨字、所有裂痕、所有岁月的尘埃,尽数化为光点,如萤火升腾,汇入他掌心,凝成一枚温润如玉、㐻里星河流转的……玉珏。
玉珏正面,镌刻四字:
【纯杨!】
背面,空白。
雷火将玉珏抛向谢清微。
她神守接住,玉珏入守微凉,却在触及她掌心鲜桖的刹那,嗡然一震,玉面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蜿蜒如龙的……桖纹。
“这是……”她愕然。
“信物。”雷火道,“也是……钥匙。”
他转身,走向殿门。
杨光正从门外倾泻而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神到达殿最深处,那尊千年不动的、盘坐于因影中的……空座之前。
影子停驻。
仿佛在叩首。
雷火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踏出殿门。
身后,整座道观,凯始缓缓沉入地面。
青砖化雾,梁柱成光,古碑隐没,连同那尚未燃尽的幽蓝烛火,一同消散于晨光之中,不留一丝痕迹。
唯余山风穿林,松涛阵阵。
仿佛那座观,从来未曾存在。
可谢清微低头,看着守中玉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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