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帐篷顶上像战鼓擂动。赵卫红坐在桌前,手里握着一支笔,却迟迟没有落笔。窗外电光一闪,照亮了墙上那张照片??十一人列队晨跑的背影,被雨水模糊了边角,却依旧挺拔如松。
他放下笔,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雨幕中,营地静得诡异,只有排水沟里哗哗的流水声。他知道这种安静最危险,就像敌情爆发前的死寂。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梁养浩发来的消息:
**“我们连今天搞了一次突袭演练,我用你教的‘三段式指挥法’带全排完成合围,连长说打得漂亮。”**
后面还附了个语音,三十秒。点开,传来一群年轻士兵齐声喊口令的声音,节奏紧凑、步调一致,最后是一句响亮的收尾:“报告!任务完成!”
赵卫红闭上眼,听着那声音,仿佛看见自己站在训练场中央,一遍遍纠正他们的动作,吼到嗓子沙哑。那些日子,他们恨他;如今,他们用他的方式活着。
他回了一句:“别骄傲。下次让他们闭着眼睛也能报出火力配置。”
关弱紧接着回了条表情包:一个哭笑不得的小兵举着扫帚当枪,配字:“现在连打扫卫生都按战术队形展开。”
赵卫红终于笑了。
但笑容没持续多久,值班员冒雨冲进帐篷:“报告!上游山体出现滑坡迹象,三号哨所通讯中断,请求立即排查!”
赵卫红立刻抓起雨衣披上:“通知应急组,五分钟后出发,带绳索、急救包、夜视仪和备用电台。另外,让补给车准备好,万一道路损毁要抢修通道。”
“是!”
雨太大,车不能行。六个人背着装备徒步上山,踩在泥泞陡坡上,每一步都像从沼泽里拔腿。雷声不断炸响,闪电劈开天际,映出前方塌方的轮廓??整片山坡垮了下来,土石掩埋了半截巡逻小道,而三号哨所就在更高处。
“李锐!王浩!”赵卫红回头,“你们两个跟紧我,别掉队!前面可能有二次滑坡风险!”
“明白!”两人齐声应答,声音被风雨撕碎,却坚定如铁。
爬到一半,对讲机突然传出断续声音:“……这里是三号哨……两人轻伤……物资尚存……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听到了吗?”赵卫红扭头问通讯员,“定位信号呢?”
“有微弱信号,但坐标漂移严重,估计是天线受损。”
“那就只能靠人上去。”他说完,加快脚步。
一个小时后,他们抵达哨所。木结构哨屋歪斜地架在崖边,屋顶塌了一角,两名战士正用塑料布遮挡漏水,一人手臂缠着绷带,另一人脸上有擦伤。
“你们怎么样?”赵卫红进门就问。
“没事班长!就是摔了一下,还能战斗!”受伤的战士挣扎要站起来。
“坐下!”赵卫红厉声,“伤不是勋章,逞强会死人。谁负责上报情况?”
“是我……”年轻的哨长低头,“可电台天线被雷劈断了,备用电池也受潮……我们试了好多次才发出一段信号……”
赵卫红没责备,只点头:“能发出就是本事。现在听我的:所有人转移到右侧房间,那里结构稳定;把剩余物资集中清点,准备撤离方案。李锐,你去检查水源管道是否堵塞;王浩,协助处理伤口,注意感染风险。”
命令清晰,节奏不乱。原本慌乱的气氛渐渐稳了下来。
两小时后,雨势稍减,后方传来消息:道路正在抢修,预计四小时后可通车。但赵卫红知道,在这山上多待一分钟都是威胁。
“我们得自己下山。”他对哨长说,“不能等。”
“可伤员怎么办?夜间行进太危险!”
“正因为危险,才不能拖。”赵卫红蹲下查看伤情,“你们的伤不算重,但必须避免二次伤害。我来背这个胳膊受伤的,你带另一人走中间,其他人前后警戒。记住,贴山壁走,避开松动岩层,脚印要实,不准奔跑。”
队伍开始缓缓下行。
山路泥滑,视线极差,仅靠头灯照亮前方几米。赵卫红背着人,步伐沉稳,呼吸控制得如同机械节拍器。他一边走,一边低声提醒:“左拐弯……注意脚下碎石……停!别动!”
所有人立刻定住。
前方一棵倒下的树横在路上,树根处泥土仍在蠕动。
“等三分钟。”他说,“等它彻底稳定。”
三分钟后,他亲自上前试探,确认安全才挥手让队伍通过。
凌晨一点十七分,全员安全返回营地。
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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